第38章 一个耳光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直到现在,那些能够一叶知秋,不出门而知天下事的智者,依旧无法对这句在世界上已经流传了数千年的话语,判断出到底是对?

还是错?

因为,固然那些不怕穿鞋的光脚者,可以笨鸟先飞;但那些资源雄厚,却有很多牵挂的家族子弟,也可以后发制人。

比如,眼前这位孙嬷嬷想的,或者说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如此!

故而,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突兀,甚至上一次对付那位孙家三少时,抢先出手,主动背锅的牛晨,似乎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景,依旧是一脸淡然的笑意。

原因很简单。

如果,自己身处贴身保镖的立场,在面对无法抗衡的对手之时,也会在第一时间选择以自己的雇主安全为第一要素……

至于其他的事情,只要自家主人这一次能够安全了,不管这一次丢的是所谓的里子,还是面子,都在将来会慢慢找回来的。

所以,哪怕自己心里有那么一点的不舒服,已经慢慢靠近那位白胖公子的牛晨,依旧是发出了一声不以为意的轻笑。

至于满是淡然笑容的人,还而是被正在被骚扰的女猪脚:宁海。

自从自家那位辛苦一辈子的父亲死于海上,让原本就身体不好的母亲忧思过度,也撒手人寰之后,年仅八岁的小宁海不仅自己能够走到这一步,还让自己那一位孪生妹妹进入皇家武院,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比如现在,当看到对面一行人气势汹汹而来的时候,小宁海就已经看出这一行人的心思其实是另有企图……。

所以,知道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引子,同时也知道这些世家子弟之间的消息是何等灵通,而身后那位李越公子又是何许人的小宁海,一点儿也没有惊慌的意思。

直到,听到那一声有些熟悉的冷笑。

发出这么一声让宁海眼中满是惊喜和忧郁的冷笑之人,是一位穿着破旧但很赶紧的老蓝布大棉袄,一身风尘仆仆如同刚刚塞北不远十万里而来的稚嫩少女。

此时的她,正借着周围那些看客的掩护,一步一步靠近了那位依旧笑嘻嘻的站在小宁海前面,等待对方回话的白胖公子。

只是很可惜的是,在这个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的大好季节,她这一身衣着打扮实在是太异于常人了,距离那位白胖公子还有十步之遥的时候,就被这一行气势汹汹而来的人,给注意到了。

于是,人群之中对视了几眼后,就有一位锦衣翩然,脚踏步云靴,发髻后挽的青年男子似慢实快的走出人群,但表情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样子,而是淡淡一笑,拦住了这位似乎想见义勇为的少女去路。

“这位女侠,你还是在一旁观看为好!”

“哦!”

看着眼前这位出身佛门圣地之一的大禅寺,在江东地界的年轻人中可以排进前十的六阶好手,就这么拦住了自己的去路,这位似乎刚刚从北方而来,完全不知道这些人真实情况,就敢捋虎须的少女,只是轻轻动了动那一对如同远山的峨眉,对转过脸来有些担心看着自己的小宁海,点了点头,这才很是不以为意的反问了那么一句:

“你确定?”

“有什么可确定的?”

这个时候,那位原本色迷迷盯着小宁海的白胖公子,听到这边的对话,也转头上下打量了这位被同伴拦下的少女一下,瞬间就眼前一亮,笑嘻嘻的开口说道:“要知道对于你们这些想见义勇为的侠女,本公子可是一向都是来者不拒。”

“这么说,这位公子靠这个方法,已经是获利颇丰了?”

听到白胖公子这么一说,已经走过来准备充当看客的牛晨,察觉到这里的情况似乎有些变化,没有等那位和小宁海相貌有着几分的类似,只是胸部有些营养不足的年轻少女再次开口,就在一旁突然往前踏了一步,笑吟吟的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看到那个原本打算坐壁上观,如今却又走出来,但嘴角有着莫名笑意的少年,原本早在暗地里动了手脚,但脸上一脸漠不关心笑容的青衣人,瞳孔立刻微缩了那么一下。

因为,自从自家这位公子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后,他霍然从这位原本是人畜无害的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杀气。

“那是自然。比如,前些日子本公子外出散心的时候,竟然遇到一位女花魁扮做了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捕快……,那滋味实在是让人回味无穷。”

那些暴发户为了讨好自己,或者说为了讨好自己那位身为吴越总督父亲,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想到自从自己接受回家探亲的嘱咐,离开总督府后这些日子的销魂,这位似乎出身不凡的白胖公子一脸自得瞥了被拦住的棉袄少女一眼,眼中霍然闪过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不过,这一次也不错。知道回家探亲的本公子在这里有些无聊,那些家伙还特意给安排了一对孪生姐妹来给……。”

“啪!”

而后,随着一道清脆至极的响声,这位嘴里大放厥词,心中也开始想着美事的总督公子脸上,出现了五道鲜红的掌印。

于是,周围那些观众的嘴里,甚至远处寺庙佛塔、楼台之间,传来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呼吸声,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在小宁海前方的白衣公子,那刚刚做出的、无比大胆的手笔。

难道这位原本还有几分好感的白衣公子不知道今天的所做作为,会有找来多少人帮他出头,找上他,打倒他,踩踏他,折辱他。

因为,这位白衣公子的父亲可是东南手握重兵,几乎掌握了江东出海配额的吴越总督,也是京城那位严相的得意门生。

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豪商世家,挖空心思的讨好他,可现在竟然在自己的老家,被一个外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故而,就连一行人身后那位原本很有好感的红衣女子,都禁不住为眼前这位不知好歹的惹祸精,叹息了一声。

因为,她心里明白因为刚才的这件事情,不光是一些力图希望攀上那些股大势力的客卿,云游客,或者甚至还有一些门阀中的年轻一辈都会……。

更何况,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北方人,还在前一天夜里和来自江东孙家的商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当然,之所以传出来的信息只是一场冲突。

原油就是因为当时在场的船只在不到半个时辰里,就得到了来自漕帮和盐帮两大地头蛇的严厉警告:谁说出哪一件事情,谁就是漕帮和盐帮的敌人。

自然这些还要在大运河上讨生活,不得不继续和他们打交道的各大商家甚至水手等等,自然只能把某件事情说的含含糊糊。

“你你?”

看着面如寒冰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扇了自己一个耳光,长得连他都有些妒忌的白衣公子,这位还在心中沾沾自喜的总督公子,不由得捂住自己的脸颊,很是气急败坏的尖叫起来:

“给我杀了他……”

要知道自从自己出了总督府之后,一路上被安排的舒舒服服,甚至汇聚了好几位少年英才的自己,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近几年来,就是自己的亲爹也没有打过自己一个耳光。

“这……”

随着这位总督公子有些凄厉的尖叫,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位显得十分彪悍的黑衣青年,一马当先冲了出来。

“大胆,竟然敢冒犯胡公子。”

黑衣青年眼中的凶光一闪,直接举起了手中的马鞭:“那么,今天就让我代替你家父母教育教育你怎么做人!”

话音一落,这位黑衣青年手中的钢丝马鞭,就如同鬼魅般朝着李越那一张让男人妒忌的脸蛋上抽去!

可惜的是下一刻,他手中那在空带着一代代雷鸣的的长鞭被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宁海,一把抓在了手里。

“放手!”

看到自己同伴的马鞭竟然被刚才自家公子调戏的对象,那么轻飘飘的抓在手中臭不回来,另外一位黑衣青年愣了愣,手中的鞭子一甩而下,劈头盖脸而来。

可惜的是,面对这道似乎攻击里和速度更胜前一道长鞭的身影,小宁海只是笑眯眯的将另一只手再探出去,再次轻而易举的抓在手中!

“哼,原来你们是早有预谋,想对我家公子出手。”

这个时候,身后那位原本不打算出手的青衣人,脸上突然满是恼怒之色,一步就将还在大喊大叫的自家公子护在了身后:“既然如此,就别怪老夫以大欺小了。”

要知道这一趟出门的时候,自家大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这一趟只是让这位被自家夫人宠得从不出家门的公子生命安全负责,而不要管那些小孩子小妮子之间打打闹闹,从而让他也见识一下这外边的风风雨雨。

所以,这位徐先生哪怕看着自家公子在这一路上各种逍遥自在,甚至还聚集了了一帮看似关系很好的年轻朋友,可依旧是只做座上观。

可是现在,一个原本只是自家公子随口调戏,好借机见识一下那位敢和姑苏孙家对着干一行人之中的小姑娘,竟然很是轻松得接下了两位五阶好手的攻击?

虽然,自己的心中瞧不起周围这些为了自家利益,才不得不聚集到自家公子身边的豪门宗派子弟,但至少是五阶修为的他们。已经称得上年轻修士中的佼佼者!

可竟然……。

那么,什么样的豪门宗派才能培育出这样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六阶,甚至有希望进入龙凤榜,让自己都险些看走眼的好手哪?

知道这个天下水究竟有多深的徐先生,心中霍然泛起了一丝警觉,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的他,决定要亲自出马了。

就在这里热闹似乎闹得越来越多的时候,一位满身都是穷酸气的老秀才,摇摇晃晃走进了附近的一个茶棚,在年轻伙计有些厌恶的目光中径直坐了下来,并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一字排开了五枚磨得发亮的铜钱,笑眯眯的喊道:

“给我上半盘茴香豆,一碗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