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噶然而止的刺杀

“天助我也。”

一位冲在最前面,而导致自己有些灰头土脸的黑衣人,看着面前那矮矮的院墙,恶狠狠地吐出了一口血水。

这一场拼杀打得意外连连,事后得跟其他人一起合计合计,向那位雇佣大家的八阶金丹多要点钱,这总不过分吧。

谁能想到原本只是一场双方都安排好的杀戮,中间竟然又突然多出来好几位拦路的丫鬟仆人,竟然也是不要命的修者。

结果还要多打两场架不说,还要已经五阶巅峰阶的自己,受了不小的内伤;所以事后要是连几颗元气丹,都不愿意多掏,那就别怪他们……

在背后使劲的跳脚骂娘了。

毕竟,自己眼前情景确实如同那位拿着在着杀手业中一向信誉有加的铁手团令牌,却隐藏自己面目的雇佣老板,所说的一模一样。

那位站在院墙前,似乎只需要看一照就可以抹杀自己的七阶金丹高手,就像没有看到自己的似得,只面无表情的背着双手看向东方。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买卖确实和以前那些事情的一样,又是内外结合在一起,抹去某些运气不好的眼中钉。

唯一区别的就是,不知道这一次的目标是哪一位仗着自己是帝都权贵子弟,自以为自己是过江强龙,却不知外面江湖深浅的愣头青。

这名出身乡野的黑衣人,世代樵夫,如今是一名居无定所的山泽野修,在去年刚刚跨过了五阶这个大门槛,成为一名凝气成兵的练气士。

虽然,对于那些名门正宗的天才修士而言,六阶才是决定自身未来的最大门槛,但对于这些被山上仙家视为野狗刨食,本就是无根浮萍散修而言,五阶就是一步登天。

这一步只要跨出去,这些居无定所的散修们,就开始有机会可以去那些拥有正统传承的仙家府邸任职打杂,还可以在将相公卿的豪门府邸当客卿。

换句话说,五阶境界的散修,总算开始值点钱了。

而这位散修剑仙的梦想,是能够比当初自己在山中砍柴误落山中洞窟,遇到一位修士尸骨外加遗物的运气再好一点点,可以得到一本大道直指地仙境界的道统仙书。

这样的话,即使这辈子即便凝聚不出可以称为真正修士的金丹,若是可以站在门外,只是伸手摸一摸这一个号称修者天栈的门槛,也算心满意足了。

故而,在对方允诺率先取得目标性命的报酬,可以是任何一本直至元婴境界的地级修行秘籍时,这位原本还有些迟疑,不想冒这个大风险的散修,立刻答应下来。

而现在,依靠着自己打下的剑修底子,第一个冲进院子中央的黑衣人,终于看到了自己眼中的那一个目标。

那一个似乎察觉到了外边的动静,却依旧满脸笑容走出房门的少年,身后还跟着一对绝对可以打九十分的姐妹花。

该死!

看到眼前的这一切,即使到了现在,依旧只能靠着自己的卖命钱,在那些便宜窑姐身上寻找某些慰藉的中年散修,眼珠子一下子变得通红起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就在这些为了自己更好的的明天,拼死搏杀的散修面前;在那些隐藏在暗中,却释放出一丝丝气机,迫使院子周围所有好手不敢动弹的未知高手感知中,某位一脚就将那第一个冲进院子里,准备杀富济贫的散修,直接踩进地里的穷酸老秀才,带着那一对天赋让很多人都妒忌不已的姐妹花,随着一道突如其来的淡蓝色光芒,就这么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现身在那成为整个江南焦点的小院子里。

此事,已不可为!

看到这样一幅终究没有避过的场景,暗中那些隐藏的绝世高手们,立刻收回自己那还在压制院子护卫的气机,一个个很干脆的直接转身离去。

接着,自然就是反应过来,重新恢复自由的监察司好手们,对这些被抛出来,早就被当做这一次替罪羔羊的散修,一场毫无怜惜的大屠杀。

当然,因为一个遮蔽法阵瞬间就在老秀才手中成型,这些院子外面的场景和声音依旧没有落入正满脸欣慰的少年眼中。

“你们回来了。”

虽然,笑着和这对姐妹打招呼的少年,语气里出现了一些人生无常的感叹。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第一次对人生无常这个词语的深刻体会,就是在在昔日的学生时期,那些原本身边认识甚至熟悉的人,因为家里陡然之间发生变故,导致性格和行事大变,或是干脆生活颠覆,消失在众人的世界里。

多年以后,重新聚在一起的大家打听到近况时,或嗟叹或惆怅,并对照越来越适应这个残酷现实的自己,来反衬种种遇到的无奈。

“公子,我们回来了。”

看着对自己自己姐妹不辞而别,把他单独留在这危险之地的情景去,却似乎毫无怨言的少年,平海深深的一个万福,说出了一个最庄严的承诺:

“以后,再也不会了。”

“是的。”

对于自己姐姐的话语,依旧一脸冷酷跟在她身后的宁海,轻轻的哼了一声,有些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放心了,你家公子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

瞥了一眼跟在最后面,那个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笑容的老秀才,似乎看出了这三位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状况的牛晨,赶紧笑着摆了摆手。

“对了,春花,秋月,去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席。”

“是。”

跟在牛晨身后,正偷偷观瞧三人的那一对姐妹花侍女,立刻怯生生的答应了一声,这才缓缓的走了出去。

“你心里明白就好。”

看到眼前的事主并没有预料中的吹胡子瞪眼,看了一眼走出大门的两位年轻侍女,啧啧嘴的老秀才,终于很是自傲的挺了挺自己干瘪的胸膛,摆起了自己的功劳:“要知道,为了你眼前的这两个丫头,老夫可是舍了不少的脸皮才从那些铁公鸡的江左世家手里,抠出了不少她们急需的好东西。”

“师傅!!”

看着老秀才还在一脸自以为荣的吹嘘,想到他昔日硬逼着自家姐妹离开的情景,身子有些发抖的宁海,一字一顿的说道。

至于旁边的平海,身边直接出现了一门足可以把老秀才整个人塞进去的黑洞洞炮口,瞄准了他的脑袋。

“不可无礼。”

赶紧挥手制止了两姐妹冲动的牛晨,有些苦涩的摇了摇头:“其实,老先生这么做,也是为我们好。”

“毕竟对于已经闯下滔天大祸的我们,哪怕是为了预防几乎不存在的万一,鸡蛋也不能全放进自己的篮子里。”

“公子~~”

听到自己公子这么一说,原本还担心牛晨心中不满的宁海,眼睛立刻湿润起来,有些委屈的说道。

看到自己的宝贝徒弟竟然如此,心中禁不住暗叹一声自家姑娘胳膊往外的老秀才,只好硬着头皮打起了圆场:“咳咳,那个臭……没想到你竟然能想到这一步,看来我这个宝贝徒弟的眼光确实不错,也确实值得老夫放下身段,好陪你一段时间。”

“多谢老先生。”

听到老秀才这么一说,立刻明白有这位准十阶武者护卫,自己小命的安全又多了几分保证牛晨,立刻对着这位老人深深的一个鞠躬:“那接下里就麻烦老先生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老夫也没有太大的要求,只要有好酒就……”

看到眼前的少年如此给自己面子,老秀才刚客气了那么一句,就突然脸色一变,转身看向了院子外面。

而后,就是一阵迎面而来的清风,直接将四人的长发吹得飞扬。

接着,随着这一阵清风而来的,还有那奇妙之极的箫音;虽然没有一定的调子,似是随手拈来的即兴之作。

可犹豫音符与音符问的呼吸、乐句与乐句间的转折,让院中的牛晨在心中产生了一种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优雅爽朗,让这些日子里在小院之中黯然而生的憋屈恼火,不知不觉中就悄然散去。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