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勿谓言之不预也

俗话说,语不惊人死不休!

深受现代网络媒体各种震惊,吓尿等等词语洗礼和轰炸的牛晨,万万没有想到这位身材高大,看起来很给人信任感的杨思勖,竟然也深谙某些网络文人赖以谋生的这一套。

“何以见得?”

故而,帝国第一机动舰队大都督,兼镇南将军牛晨,原本因为重名缘故,而心生的一些好感,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所谓寒暄是一种铺垫,也是一种技巧。

一下子身居高位,面临各种危及生命挑战的牛晨,以及对面这两位分别代表内阁和高居大明宫那位的两位政坛大佬,三者之间却并不太熟悉的三人来说,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其实是非常唐突的一直策略。

故而,不愿意让自己所处的这个位置太过于旗帜鲜明的牛晨来说,相互之间来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语,试探着对方的态度和底线,感受一下对方的思维方式,才能为接下来的三方找到一个更好的平衡点。

当然,寒暄也得适可而止。

时间长了,你摸透了别人,别人也摸透了你……

可是现在,刚刚才摸出内阁一些态度的牛晨,正准备转过身子开始询问那位贵人是何种想法的时候,这位站在吴公公身后的杨思勖,却很贸然的直接选择了某种摊牌的方式,无怪乎现在的牛晨有些恼火起来。

于是,随着牛晨的语气里有些冷漠,原本一堂和煦的春风,瞬间就有些凝固起来。

“很简单,第一是因为少年觉醒战舰武魂的奴婢,就是靠着自己的刻苦修炼,成为了现在的八阶武夫。”

对于自己话语造成眼下的这种场面,不得不踌躇了那么几秒钟的杨思勖,却依旧是选择了继续侃侃而谈:“第二自然就是因为帝国现在的造船水平确实和西大陆有些差距,那艘战舰看似样样精通,实际上却是样样稀松。”

“如果是我的话,宁愿把它的设计拆成两艘,一艘为覆盖蜀山剑阵作为中近程防御的中型航母,一艘为配六门,或者在后置一座三联装主炮的主力战舰。”

“哈哈,原来如此。”

听到这位杨思勖大姐这么一说,原本还有些紧绷自己小脸的牛晨,突然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这才对着那位依旧含笑不语的吴公公问道:“吴公公,不知道宫里那位对小子又有什么吩咐哪?”

“宫里只有一道口谕。”

看着强行掐断接下来话语的少年,吴玄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微臣洗耳恭听。”

原本站立的少年听到这句话语,立刻像弹簧一样挺直了自己的腰板,整理了几下自己的衣服,再次规规矩矩的跪倒在地。

“圣上口谕:赐予镇南将军密奏之权。在紧急状况下,可便宜行事。”看着再次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也站起身来的吴公公掏出了一卷密旨,很是严肃的说道。

“臣谢主隆恩,一定肝脑涂地,完成圣上之委托!”

“很好,老奴一定会把牛将军的话语,原原本本告诉陛下的。”

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脸郑重之色双手接过,将这份密旨直接塞进了自己怀里,吴公公这才把跪在地上的牛晨扶了起来。

“那就多谢吴公公了。”

马上一脸赶紧的少年拱了拱手,这才继续说道:“两位大人也知道,机动舰队乃是帝国初创,人手方面自然很是紧缺,需要各方面人员的支持,到时候请调各路人马支援的时候,还请两位在京城里,好好的说和说和。”

“好说,好说。”

一时间,二老一少纵声谈笑,相谈甚欢。

看双方的言谈举止,便仿佛慈爱的长者在面对优秀的晚辈,如此的和谐融洽,完全没有刚才那一阵的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想起什么事情的狄大人,突然轻轻将茶杯放在茶桌上,看着牛晨说道:“差一点忘了,其实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牛晨听了狄大人的话,神色微微一愣,就马上嬉皮笑脸的说道:“狄大人,你老这是故意给晚辈找难题啊,您自己都知道是不情之请,却偏偏还要说,晚辈不听能成么?”

“你这个臭小子。”

看着笑眯眯的牛晨,狄大人笑骂了这么一句:“老夫这也是没办法,得知将军青云直上的消息后,好几位多年老友找上门来,求我在将军面前给他们那几位很是不长眼的晚辈说说话,好了结这次的恩怨,你说老夫怎么拒绝呢?”

“这个……”

听到狄大人这么一说,略一沉吟的牛晨,轻轻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情非是晚辈不给狄公面子,凡事有因必有果,昨日的因,便是今日的果。”

“说句不中听的话,这几日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可是让晚辈好几天都睡不安稳。他们既然做了厨艺,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若是晚辈轻易的放过他们,您说他们是会感激晚辈的大度,还是在事后轻描淡写的嘲讽晚辈色厉内荏,不敢将他们怎样?”

“故而,晚辈觉得要是不做些什么让他们感觉到疼痛难舍,他们还接下来会对晚辈做些小动作。只有让他们感觉到疼了,受到教训了,下一次做事之前,他们才回去考虑一番是否能够承受因此而带来的后果,才不敢肆意妄为,才更加有利于朝廷接下里的规划大计。”

因为吴公公这位宫中的大太监在这里看着,斟酌再三的牛晨,只能给出一个说辞占着理儿,又不会让狄大人有被拒绝难堪的强硬回答。

人家已经扇了我一个嘴巴,我还没扇回去呢?!

难道连说说都不行?

听到满脸委屈的牛晨话语,知道他不肯轻易妥协的狄公只好轻叹了一声,感慨道:“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不临深渊,不知地之厚。我这帮昔日的老友困局江南一隅,就不见市面,已然有些忘乎所以,不知深浅了。可他们虽然有错,彼此交情仍在,既然求到面前,老夫又怎能不管呢?”

“故而,将军你有什么要求的话,请尽管提。能答应的,老夫都代他们答应了便是。”

看到守着宫中来人,而且一亮清廉公正的狄大人,竟然说的这么直白,禁不住有些傻眼的牛晨喝了一口微温的香茶,这才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要想晚辈不追究也可以,那自然要看他们的诚意了。”

难道自己一朝得势,为了立威,真要弄死几个?

说实话,这种事情简直是轻而易举,但是引发的后果也很直接。

更何况,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有悬在头顶的时候威力最大,可是当它落下来,那就跟废铁没什么分别了。

再说,好不容易获得喘息机会的自己,也不想这么快就和已然撕破脸皮的江南士族,直接开战不是。

想了想,思虑再三的牛晨,决定很是干脆直接说出自己的条件:“江南新设海关的建造翻新,以及附近军港、码头的建设,都需人工、建材皆要从当地招募筹备,晚辈希望各家不得以各种原因暗中掣肘、抵制。”

“重建海关这是陛下的圣旨,内阁诸位大臣也是在上面盯着,自然任它有通天本事,也是改不得的。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直接阻人前程,亦可说是不共戴天了,届时有什么后果,勿怪在下言之不预也。”

“就这么一点?”

“就这一点。若是他们答应了,并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大家相安无事。若是不答应,那就一拍两散,生死各安天命!”

“那若是有人依旧自行与海外贸易,不通过海关,难道你会视如不见?”就在此时,旁边的吴公公突然笑着来了这么一句。

“那就是走私,就是违抗圣旨,抵制中枢诰令!只要让本都督的舰队发现,货物一律没收,人员按勾结海盗,意图谋反处理。”

说出这番话语的牛晨,一口白牙似乎都在闪闪发光,好似一只饥饿的猛兽正张开血盆大口,面对自己的猎物已经亮出了獠牙。

“说的也是。”

看了旁边静坐不语的吴公公一眼,狄大人也笑着点了点头。

恢复江南的海关这是中枢诰令,是诸位宰相在政事堂商议的结果,经由三省启动程序最终通过,这就是国策!

江南士族可以在暗地里玩弄一些手段,打打擦边球,但是若敢公然抵制国策,自有国法纲纪论处。

所以,早已将海贸视为禁脔的江南士族,要是不将自己嘴里的肉分润出来一部分;那么他们面对的,将是更加严酷的打击。

“如此甚好。”

经过连番试探,已经看出眼前这位少年,竟然真是目前最佳人选的狄大人,再次和对面的吴玄公公对视了一眼,这才轻轻的拍了拍桌案:

“总之,以后只要你好好干,内阁和宫里都一定会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多谢狄公。”

现在最喜欢听到这八个字的牛晨,立刻再次站起身形,深深的施了一礼,这才转脸对着对着旁边的吴公公,呲牙一乐:

“吴公公,既然如此的话,下官能不能现在就向您借调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