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光影中的迷局

夕阳的余晖透过学生会办公室的智能调光百叶窗，在嵌着光感地砖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被切割成碎片的金箔。窗边的温感风铃随着晚风轻轻晃动，将夏末的燥热筛成细碎的凉意，远处悬浮球场上传来的喧闹声也被声波过滤装置柔化了许多。

路淼淼将最后一份文件在触控归档区轻轻一放，感应灯便自动照亮了文件的分类标签。她指尖在微凉的金属台面上顿了顿，率先开口打破了饭后的沉静：“我还是觉得，小璐会针对梦琪，根源就在小峰身上。”作为学生会会长，她说话时总带着一种同龄人少有的沉稳，目光扫过对面三位学生会成员，“她那点心思太明显了，就是把梦琪当成了假想敌。”

樊玥霁正用吸管搅动着杯壁会随温度变换图案的柠檬水，闻言抬眼附和：“以我对梦琪的了解，她绝对做不出抢别人竹马的事。”她想起五年前给那两个扎着新式编发的小姑娘当家教的情景，李梦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窗边，捧着可折叠光屏能看一下午，偶尔抬头问问题，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那孩子内向得很，别人不主动搭话，她能自己待一天，怎么可能主动招惹谁？而且她对朋友是真上心，两个月前若楠病发时，我拦都拦不住她和雨莉天天往医疗舱监护室跑。”

她顿了顿，忽然笑起来：“说起来，梦琪那时候心里只有李俊铭呢。电子作业本的草稿区总画着他的肖像，放学就抱着便携终端刷他的动态，连他发的虚拟表情包都存了一整个云端相册。”

话音刚落，她话锋一转，眼尾带着戏谑扫向路淼淼和刘烨旸：“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学生会这对‘智性恋天花板’可得小心点。要是哪天传点你们的桃色谣言，怕是要让全校同级生心碎一地，直接从神坛跌下来哦？”

刘烨旸原本正低头滑动着悬浮光屏上的学生会日程表，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眼神里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作为路淼淼的男朋友，他看向路淼淼的目光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忱：“淼淼，我对天发誓，自始至终，我的眼里、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从初见时你在辩论赛上侃侃而谈的样子，到后来每一次并肩解决难题的瞬间，你早已刻在我心上。往后余生，我定当以赤诚相待，绝无二心。”

他说得情真意切，连带着几分刻意修饰的辞藻，听得路淼淼耳根微微发烫。她伸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语气带着嗔怪：“好好讨论正事呢，说这些干嘛，肉麻不肉麻？”

“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嘛。”刘烨旸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她腕间的智能手环，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樊玥霁在一旁看得直乐：“行了行了，我还能不知道烨旸对你的心思？想当年在刚上初中的时候，他就天天往你储物柜里塞整理好的全息笔记，低空篮球赛结束第一件事就是冲去给你送温感水杯，执着得都快成年级传说了。这几年感情一直这么稳，谁要是说烨旸变心，我第一个不相信。”

一直沉默的曹澍涵这时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声波吉他拨片，清了清嗓子：“说到专一，我可不能被比下去。”作为音乐社社长，他身上总带着股明快的朝气，“这几天除了音乐社的事和上课，不是跟霈嬛在校园里散步，就是躲在声控琴房跟她全息通话，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我要是对别人有想法，天打雷劈！”

他提到的陈霈嬛，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也是他交往了半年的女朋友，性格温柔，和他的开朗正好互补。

樊玥霁挑眉，故意逗他：“哦？可我记得某人异性缘好得很，上次校庆演出结束，后台围了一圈同级女生要电子签名呢。万一哪天对哪个小姑娘动了心思，也不是没可能吧？”

“玥霁你可别冤枉我！”曹澍涵急得差点站起来，连忙掏出个人终端点开全息相册，“你看，这是我跟霈嬛的聊天记录，从早到晚就没断过。还有通讯录，除了我妈和我姐，女生就只有她一个！”他把光屏推到三人面前，像献宝一样展示着，“再说了，我怎么可能对那群刚到我腰际的小姑娘有想法？我又不是变态！”

刘烨旸慢悠悠地接了句：“那可不好说。毕竟某人还特意给跳级班开了个音乐分社，美其名曰‘培养幼苗’，谁知道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烨旸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啊！”曹澍涵立刻回怼，“大家不都一样吗？知道梦琪是时空穿越者，身体又特殊，多照顾点怎么了？你上次还给她补了整整一下午的虚拟物理实验，集体活动时总把她护在身后，怎么不说你自己？”他说着，还冲路淼淼和樊玥霁眨了眨眼，寻求同盟。

樊玥霁没接他的茬，反而皱起眉：“我倒觉得，王小璐说不定是自己心里有鬼。要是真像雨莉说的，她眼里只有赵小峰，那看到梦琪跟别的男生说话就炸毛，未免也太奇怪了。”

“我同意。”刘烨旸点头，“下午雨莉跟我说，不光是学校里的男生，上次NouerA那三个中国成员特意把梦琪叫到休息室聊天，还送了她经典文学作品和音乐制作套件，王小璐瞧见了，酸得眼睛都红了，背地里念叨了好几天‘凭什么她能被单独叫去’。”

“那几个叫梦琪也是看在李俊铭的面子上吧。”樊玥霁撇撇嘴，“毕竟李俊铭是他们团里最小的，跟梦琪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多关照几句很正常。王小璐这纯属没事找事，不可理喻。”

刘烨旸啧啧两声，表情夸张：“现在的小孩心思也太复杂了。我看她就是想让所有异性都围着她转，见不得李梦琪受一点关注。才那么点大，心里就这么扭曲，真是刷新我的认知。”

“可不是嘛。”曹澍涵附和，“这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学得像模像样。

“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儿一唱一和了。”路淼淼又气又笑地拍了下桌面，触控屏立刻亮起了静音提示，“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解决她们三个的矛盾，不是让你们开吐槽大会。”

刘烨旸和曹澍涵对视一眼，立刻换上“我不行”的表情，像是两只想溜的猫。

“那个……淼淼啊，”刘烨旸拉着路淼淼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讨好的撒娇，“这种小姑娘之间的弯弯绕绕，我们男生哪懂啊？神经大条的，万一弄巧成拙怎么办？你看王小璐那心思，跟变幻莫测的大海似的，我们哪猜得透啊。”他凑近了些，声音放软，“好淼淼，放我们一马呗？你和玥霁跟她们熟，肯定比我们擅长处理这个。”

曹澍涵也赶紧帮腔：“就是啊，而且我们俩现在还被卷进那莫名其妙的绯闻里了，出去说句话都怕被误会。我可不想因为这个让霈嬛不高兴，要是失去她，我……我可就太冤了！”

樊玥霁沉思片刻，开口道：“要不，找赵小峰和梦琪单独谈谈？解铃还须系铃人，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不行不行。”刘烨旸立刻否定，“梦琪那性格，脸皮薄得像纸，又敏感，直接问她，她肯定手足无措，说不定还会哭。”

曹澍涵也点头：“对对对，她社恐那么严重，当着我们这些高年级的面估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路淼淼忽然眼睛一亮，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调出了跳级班的名册光屏：“有了。”她看向三人，“明天我让雨莉和雪霏去问问梦琪。她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梦琪在她们面前应该不会那么拘谨，说不定能问出她真实的想法。”

“这个主意好！”樊玥霁第一个赞成，手里的杯子随着她的动作泛起了涟漪状的蓝光。

刘烨旸和曹澍涵也连忙点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刘烨旸手腕上的智能手环甚至因为他骤然放松的动作，弹出了心率正常的提示。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办公室的光感天花板自动切换成暖黄色调。窗外的温感风铃依旧轻响，将晚风里那丝不易察觉的轻松送进每个人心里，仿佛也在为这个刚刚商定的解决办法而释然。解决这件事的第一步，总算在这场漫长的讨论后，有了一个清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