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Tonight

翟羡逢的吻发了狠,被我他咬得忍不住吃疼,发出“嘶”一声。

“怎么回事啊?跟大狗勾一样。”我失笑着抚上他后脑勺的碎发。有些扎人。

回想起青春期里,他头发在强烈的阳光下看起来总是柔软。

我不由晃了神。

翟羡逢的气息就这么在我的颈肩喷薄。

“我真的很害怕,我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再失去你一次了。”

“怕什么啊?”我拍了拍他的背,笑了,“我在这里呢。”

他刚要起身,我立马伸手蒙住他的眼睛,不给他看见我眼神的机会。

“闭眼,吻我。”

他不作声欺身而下,用行动堵住了所有话语。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在他面前有恃无恐多久。在偏爱时不会想太多,但真正该告别了才发现自己有多惶恐不舍。

从前可以在流眼泪时大大方方回头,气呼呼地骂——你个榆木脑袋!

现在呢?

眼泪抹花了大半张脸,却不敢让他看见。

My beloved, please dry me eyes, don't ask anything.

Don't let me go tonight.

If I have to leave tomorrow,promise me , don't be upset.

I will love you in other ways.

如果可以,时间,你可以在这里停下了。

*

第二天清晨,久违的艳阳涌进卧室。翟羡逢还在沉睡,我伸出手,摸索到了床头的手机,一条陌生短信映入眼帘。

——其实比起你死,我更想你活着赎罪。

我不由失笑,想起了自己和文烟在公墓的谈话。

“我知道你恨我。”我说,“我也无意为自己开脱。”

她冷笑一声,显然并不领情。

我也不挫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先前一直执着于寻求真相和记忆,可当一切浮出水面之后,我却又茫然了。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不敢见文潇,也不敢见谢常青。我知道,我在逃避。”

文烟望着我,目光中满是嘲讽。

“那时我是真的希望能够逃过去。”我无所谓地笑了,“可是现在闹到现在这个样子,才发现,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时间可以让我在急速降落时缓冲一些,可人迟早要落地的,问题就在于,我落地时是否有能力保全自己不粉身碎骨。”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文烟皱眉。

“文烟,”我叹了一口气,“勇敢一些吧,勇敢一些走出来,走出去拥抱新的太阳。”

她瞪着我,眼眶霎时通红。

我上前一步,轻轻虚搂住她。

“过去的罪孽,就让我来赎吧。”我在她耳畔说,“你不应该背负这么多的,不甘心、气愤和痛苦,这些交给我,你要好好生活。”

她抽泣着,崩溃大哭出声。

“你不懂。”她捶打我的肩,“你根本就不懂……我、我……”

我没有说话,看见小姑娘语无伦次竟生出了一份同病相怜。

“你不知道,我可以喜欢的人,还会有很多,但姐姐我只有她一个人……”

我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戚漾兮,那个对我恨铁不成钢的嘴毒老编。

别说,我还怪想她的。

我抱住文烟,叹息一声,“我知道……没事的。”

离别文烟前,她说,常攸嘉你真是罪有应得。

我不置可否,握了握她冰冷的手,留下了一句保重。

就在我出神时,翟羡逢已经悠悠转醒,他半睁着眼睛抱住我。

“醒了?”我笑。

“嗯。”他贴得更近了些,黏腻的样子,很可爱。

“好啦,别缠着我了,今天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不明所以的同时,我已经扒拉开了他的手,走下床,逆着光鞠躬行礼。

“Your Majesty,你想和我殉情吗?”

他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整头里,一只深邃漆黑的眼睛盈满了笑意。他站起身,一个拥抱把我推进了温柔的晨曦中。

“好。”

我仰起头,看他在光线中,落了一身的春意盎然。

*

我说的硬仗,就是向我爸还有戚漾兮坦白从宽。

说得豪情壮志,结果临门一脚又开始怂了。

翟羡逢看出我的不自在,握了握我的手,“紧张吗?”

我侧头,眨了眨眼睛:“紧张什么,不是有你和我殉情吗?”

他拿我没办法,“你啊。”

天知道我有多爱他这无奈的样子,如果可以,还想多看一万年。

决定做手术之前也有过犹豫,可是翟羡逢在身边说,他会支持我所有选择时,我立马就有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如果你决定好了,我可以帮忙安排。波士顿那边我有认识的医生,手术成功几率会高一些。”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明白,要高也高不了多少。

深吸一口气,我打开了我爹别墅的大门。

只见戚漾兮和我爹站在客厅,前者神色复杂,后者又怒又悲。

“呃,爸……”我小心开口。

“你是不是诚心想气死我。”我爹一激动,眼泪都涌出来了,“出了这么大事你都不告诉我,是不是等着我被你气进坟墓!”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翟羡逢,他却连忙用眼神表示,我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沉默着的戚漾兮走上前,她像个知心的姐姐,温温柔柔地帮我整理好衣领。

“你有时候傻得,让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她垂眸,“想瞒一件事,又破绽百出。你是真的觉得我完完全全不关心你吗?你注销羲和账号的时候,也不想想为什么我没有过来问你原因。”

如果戚漾兮是恨我傻,那我就是恨她太聪明。

她从发现我注销账号那一刻起,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冷静下来寻找原因。

她从我账号公开的浏览历史里,找到了我浏览手术贴子的记录,又搜索了该病症状,发现和我最近状态极度吻合。她默不作声,却又找到阿姨询问情况,再到医院去挂了个相关科室的号,顺藤摸瓜找出了医院该领域最权威的一声,云淡风轻地从医生嘴里套话出了有用的信息。

确认一切之后,她暗骂一句“傻逼常攸嘉”,然后跟我爸上报了情况。

我佩服她的逻辑能力,并且由衷希望,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写一本以戚漾兮为主角的悬疑小说。她是福尔摩斯,我就是华生。

悬念被拆穿之后,我不由啧嘴,“真没意思,我还想给你们个惊喜的。”

“你这惊喜我可受不起。”我爹没好气。

“爸,你先别急嘛,我这不还有一份惊喜嘛。”我嬉皮笑脸。

“你这嘴里什么时候吐出过象牙。”他毫不客气。

我收敛起了自己不正经的笑容,神情认真且坚定。

“爸,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