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言不由己,苦不由衷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开门看见孟宛霜站在门外端庄甜笑。

“赵郡主,我是来替长夏道声谢谢的。素闻郡主您极喜爱黄金珠宝。”说话间孟宛霜打开她手中的锦盒,“这是神越国古物金丝珠瑙钗和金凤步摇,就当做谢礼了。”

“不必了,我可受不起如此贵重之物。拿回去吧!让李长夏看好她的东西不要再掉了,毕竟是很重要的东西不是吗?”

笑话,她还没消气呢?关于那枚玉坠,赵云清目前还做不到心平气和跟东鹿城的人说话。

这一拒绝,让孟宛霜略显难堪。不知为何,最近她总是强撑场面、硬着头皮做事,这些原本与她不搭边的词,近来却频频与她挂上钩。

“劳郡主操心,但这谢礼郡主还得看在孟公府的面子上收下才好。毕竟这东西早晚都得送到郡主您手中。”

“孟宛霜你什么意思你?”赵云清一脸不解,好好的东西怎么还必须要她收下。

“郡主长在汉都,可曾听闻崔晋庵。”

“我汉城开疆扩土第一君主,自然听过。不过我星汉城老祖与你何干。”孟宛霜这神神秘秘的样子还真让人心慌,总觉得她好像知道点儿什么他们星汉城不为人知的秘辛。

“那想必郡主也该晓得崔老祖曾与孟国公府存在同一时期吧!”

赵云清偏头一派不耐烦的样子直愣愣得注视着孟宛霜,暗自思忖这长了八张嘴的玲珑玩意儿到底是要卖哪门关子呢!

“确有其事,如何呢!”她倒要听听,能说出什么花来。

“这两样东西,可是崔老祖曾经陪侍的那位小公主的物件。本来放在孟公府也是蒙尘,不如赠与佳人。让这物件的后人来保管,也算是全了那位老祖的心意,我父亲曾经也准备将这两样东西作为郡主与方少主的联姻之礼!只是我觉得不妥,就先拿过来......”

“停!”赵云清急忙打断,真是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人可真讨厌。“这礼我收下了,本郡主就不送了。”哪凉快哪呆着去。

孟宛霜却直接忽视了她的逐客令,说道:“郡主今日这是怎么了,火气这般大?不如说说,看看宛霜能否帮郡主排忧解难。”

赵云清简直气住了,这人怎么如此死缠烂打?

“孟宛霜,我敬你是孟公府的人!”

“诶,赵郡主,情况有所不同呀。您都要求与长夏同住了,很多事情还需要您闹心,我自然有必要关心郡主咯!”

孟宛霜心里清楚赵云清要说什么,若是让她说出重话,两人面子上都不好看,这会极大程度影响她留下来的目的。

毕竟赵云清可是星汉城未来的少城主。虽然赵云清与仪方城的少主方乘兮自幼便有婚约,但未来究竟是方乘兮入赘星汉城,还是汉方两城合并而治,谁也说不准。

然而,无论哪种情况发生,对东域九城而言,都将是极大的政局动荡。

她身为孟公府之人,自然要为孟家找准未来的站位。

尤其是汉方两城合并而治,这必将给东鹿城带来巨大的政治压力,长夏也定会在这场政治联姻中吃亏,甚至东域九城的主权都可能转移到星汉城。到那时,孟公府和越龙堂的站位就至关重要了。

赵云清自然不知孟宛霜心中所想,只觉厌烦:“我没事,不劳烦孟小姐操心。”说着便要关门,却被孟宛霜用手撑住。

“赵郡主,别这么不近人情嘛。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或许心里会好受些,说不定我正好能帮您解决呢?”

孟宛霜的话,如锥刺般直直戳进赵云清的心里,顿时她只觉分外委屈。

直言道:“孟小姐久在孟公府的庇护下,见的世面少了。要知道不是是什么事情都能说出来解决,不是什么不开心说出来就能被治愈,万事大吉。

总有些言不由己,苦不由衷事,是无法说出口的。所以我并不需要孟小姐为我劳心,你还是请回吧!”

或许是赵云清这番话太过在理,又或许是这些天来她见过最正经的赵云清。一个真真有星汉城郡主风姿的赵云清,她竟一时被赵云清身上散发的光环所吸引,愣在原地。

随即,赵云清又要关门。

这一关,倒是让孟宛霜清醒过来,若不是她一早用手撑着门,还真就让赵云清得逞了。

“孟宛霜!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你怎么还不走?堵门算什么事儿!”赵云清也是真的恼了,她实在不明白,这人怎么就这么固执,纠缠不休。

“宛霜只是好奇何为言不由己,苦不由衷,还想听郡主再给宛霜说说呢?”孟宛霜怎会放过这个接近赵云清、探听汉城虚实的好机会。

“既是言不由己,苦不由衷,又怎能向外人道。”赵云清着实不知该如何应付孟宛霜了。

“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赵云清与孟宛霜僵持不下之时,一个貌似天仙、体态婀娜的女子走进院中。她身着一袭月白色流仙裙,淡雅素净。那张明艳的脸上,有双似点漆般清澈分明、眸光干净的星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们这边的动静。

这人是谁?赵云清心中不禁泛起疑惑。

还挺好看的,赵云清忍不住在心里夸赞,这是美人对美人的认可。

“宛霜?”来人唤道。孟宛霜只得收起刚刚强势逼问赵云清的态度,回过身道:“灵悦,你不在学府苑,来这边是找夏夏吗?”

“嗯。”她轻轻点头,并未多言。

好清冷的样子!

清艳绝丽的美女子!

学府苑的想必是学夫子。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学夫子!

孟宛霜和江灵悦之间眼神流转,全然没注意赵云清在想什么。

“那个孟小姐,不知这位是......”赵云清突然主动搭话,让孟宛霜略感震惊。

孟宛霜回道:“赵郡主,这位是你们未来的乐理夫子,江学傅。”

江灵悦此时抬头眼神犹疑地看了赵云清一眼,旋即恢复如常,冲着赵云清投过来的目光点了下头。

“哦,江学傅好!学子赵云清,来自星汉城。”乐理夫子,难怪如此漂亮。

孟宛霜对她微微一笑道:“那赵郡主,宛霜这次便先告辞了,下次再来向郡主请教。”说完,她转身带着江灵悦离去。

临走前,江灵悦再次抬眼,迅速瞄了赵云清一眼,便立马跟上孟宛霜的步伐,朝李长夏的屋子走去。

江学傅走了,赵云清猛然想起孟宛霜刚才的纠缠,“哐嘡”一声,把门锁得死死的,生怕孟宛霜再杀个回马枪。

真的是,非要听什么言不由己,苦不由衷,都什么事儿啊!要不是突然冒出个江灵悦,她孟宛霜岂能完好无损地走出这个院子。

不幸的是,赵云清一转头,便看见孟宛霜从窗边小池塘的木桥上走过。

好吧!她竟忘了,她与李长夏、孟宛霜三人本就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时间过得飞快,此后的日子里,赵云清总是有意避开李长夏和孟宛霜,尤其是孟宛霜。赵云清总担心与她接触过多,会让孟宛霜察觉到什么,索性便离得远远的。

直到长夫子临时宣布二十天历练事宜,赵云清这才主动找上李长夏。

“你不是有小柴将军在旁吗?干嘛非要跟我组队?”李长夏对此十分不解,又道,“小柴将军文武双全,哪点配不上郡主,何必来找我们多此一举。”

说得好像她想来找李长夏似的,要不是有大事谋划,她才不屑与李长夏一同历练呢!

“本郡主不去找乐行,原因与你差不多。不过你不介意与亲弟弟堂而皇之地亲密相处,可我和乐行不同。我与乐行又非亲姐弟,总归要避嫌的。不然你以为本郡主会屈尊来找你?”说着,赵云清骨子里透出一股骄傲之气,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坚定。

“你既然有这份傲气,就该去招揽一下宁燕然,她肯定巴不得攀上汉城郡主这样的高枝。”李长夏这话,说得有些偏激,实在对不住宁燕然。宁燕然虽是城邦势力较弱的宁城郡主,但好歹也不该受此侮辱。

如此,赵云清又多了一条讨厌鹿城的理由。

“李长夏,你这么说宁燕然,是否欠妥?你有想过吗?这番话要是被宁燕然听到,人家得多难过,你知道吗?而且之前我们明明已经约定好,要在天骄榜上一较高下。原来你竟是个不守信用、不顾人情的家伙。”简直跟你爹一个样。

赵云清越想越气,也不听李长夏狡辩,转身摔门而出。

孟宛霜想要拦住她,便追出门去,可赵云清早已不见踪影。

走这么快?

孟宛霜心中疑惑,在门外张望许久,越发觉得蹊跷。

赵云清何时能走得如此迅速,转瞬之间便没了踪迹。

.......

此处树木繁茂,脚下繁花似锦。

借着星光,依稀可见树冠上透光部分,白的、粉的、红的花枝相互交织,错综复杂。

赵云清心中暗道,这大概是一片不小的花林吧!许是太过偏僻,她从未涉足此地。

她努力安慰自己,试图放松下来,以免因过度害怕而失去理智。

她沿着原路返回,然而,不知为何,却仿佛陷入了鬼打墙,怎么也转不出去。

渐渐地,她的心提了起来,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原本平稳的步伐开始变大,速度也逐渐加快。

脚边带起的风,拂乱了她脸上豆大的泪花,打湿了那张倾城倾国、憾人心魄的面容,真真是梨花带雨。

不知何时,白雾开始朝她四周聚拢,赵云清的可视范围瞬间缩小。

很快,她已无法看清半米外的事物。

各路仙神爷爷,鬼神奶奶,我不是有意闯进来的,求求啦!

我还不想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我还没把东鹿城的丑陋揭示出来。

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天生吃不胖,身上没几两肉,肯定硌牙,味道还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