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提醒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霍砚辞时,脸上的凝重瞬间切换成近乎谄媚的笑容,张硕铭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王帆打断了。

“张局,刘局。”王帆适时地一步上前,恰到好处地拦在了两人与霍砚辞之间。

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案情清晰,但相关方还未到齐。不如等李清琪的家长到了,再一并沟通?”

张硕铭立刻连连应声:“是是是,王助说得对,应该的,应该的。”他拉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刘鹏,退到了一旁。

走到离霍砚辞足够远的角落,张硕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恐慌质问刘鹏:“李强人呢?什么时候到。”

刘鹏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低声答道:“很快,他说很快就到。”

张硕铭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平时你和李强那些往来,我念在多年交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这次,你们惹到的竟然是霍砚辞,那可是霍家和沈家放在心尖上宠的人。先不说霍家是商界顶尖的存在,你知道他母亲那边是什么来头吗?”

他几乎是气音说道,将沈家的背景一一道来。

张硕铭越说越绝望:“这样的背景,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人家随意一句话,就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而我们……不过是这浪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覆灭。依我看,我们俩的仕途,到此为止了。”

刘鹏一脸死灰,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可太知道了。

就在几天前,他为了儿子入学的事,好不容易托关系请托到了那所私立学校的招生办主任,指望着对方能帮忙在校长面前美言几句。主任倒是颇为热情,牵线安排了一次与校长的会面。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次需要他小心翼翼争取机会的谈话。没想到,校长在简单寒暄后,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略显疏离的笑容,语气平和却意有所指:

“刘局,贵公子的事,我们会在合规的范围内综合评估。不过,我今天更想以朋友的身份,提醒您另一件事。”校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您和那位做建材生意的李强先生,似乎走得很近?”

刘鹏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解释,校长却抬手轻轻打断,继续道:“有些关系,是负资产。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您可能还不知道,沈家那位外孙——霍砚辞,前段时间已经办理转学,不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

这个消息让刘鹏一怔,但校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松了半口气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人虽然走了,但情分和关注可没断。老夫人前几天还特意来过电话,闲谈间问起,本地还有没有人,在借着由头去打扰她外孙的清净。”校长意味深长地看着刘鹏,每一个字都敲在他的神经上,“刘局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有些忙,帮了就是惹火烧身。有些人,断了往来,才是明哲保身的上策。毕竟,您的前途和家庭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惊雷,在刘鹏心头炸响。这无异于最严厉的警告,提醒他必须立刻与李强切断联系,以免引火烧身。

霍砚辞是否转学早已无关紧要,关键在于沈家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全局,并且已经留意到了他与李强之间的不当往来。

他也确实被这通“提醒”吓得心惊胆战,事后立刻、并且极其严厉地警告过李强,让他管好儿子,并明确要求彼此减少接触。可谁能想到,李强那个儿子还是不知天高地厚地闯下大祸,直接将他卷入这无妄之灾中。

“我……我也提醒过李强了,可……”悔恨如鲠在喉,让刘鹏的话语带上了哭音。他终于看清,自己与李强的那点交易,早已成了套在他脖颈上的绞索。

另一边,或许是紧绷的神经在安全环境中终于松懈,或许是那杯温水里微量助眠药物开始起效。

江槿初靠在霍砚辞坚实温暖的肩膀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她试图抵抗,但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变得迷糊混沌,意识渐渐沉入黑暗,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霍砚辞感觉到肩头的重量变化,侧过头,看到她恬静的睡颜,知道是药起了效果。

他目光微凝,低下头,凑近她耳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轻柔且带着试探性亲昵的语调,低低唤了一声:

“小初?”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称呼她,两个字在唇齿间缠绕,带着难以言喻的暧昧与呵护。

江槿初毫无反应,已然沉沉睡去。

霍砚辞不再犹豫,动作极其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仿佛捧着绝世珍宝般站起身,朝着警局外走去。

张硕铭和刘鹏见状,急忙又想跟上。

王帆再次如同最忠诚的屏障,伸手拦住了他们,语气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两位局长,请留步,霍少有些私事要处理。”

警局门外,黑色的轿车早已无声地停稳。司机看到霍砚辞出来,立刻下车,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霍砚辞小心翼翼地将江槿初安置在后排,从旁边拿起一条柔软的羊绒毛毯,仔细地盖在她身上,掖好边角。他凝视着她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红肿未消的脸颊,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与警局内的冷峻判若两人。

他轻轻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窗边,对坐在里面的周艺低声嘱咐:“照顾好她,到医院后立刻安排全面检查,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周艺神情一凛,郑重地连连点头:“明白,少爷放心。”

交代完毕,霍砚辞转身,再次走向警局大门。当他跨过那道门槛时,脸上的所有温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冷冽和深不见底的威严。

不出几秒,警局的门再次被推开。

李强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和一丝强自镇定的神色。他身后紧跟着一名提着公文包、神情严肃的律师。

李强一进门,目光就先搜寻自己儿子的身影。当他看到李清琪被铐在椅子上,脸颊红肿,神情狼狈时,心疼和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他立刻换上了一种属于商人的、试图掌控局面的表情,先是朝着不远处的张硕铭和刘鹏递去一个带着询问和些许责怪的眼神,随即视线扫过在场其他人,最后落在了背对着他、气场冷峻的霍砚辞身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向两位局长询问具体情况,也没顾上仔细打量霍砚辞,只是习惯性地想先发制人,语气带着压抑的不满:“张局,刘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怎么还上手铐了?是不是有什么误……”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此时,霍砚辞缓缓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