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闹灵犀阁

“报——启禀阁主，山门外有客求见！”

一声急促的通传划破灵犀阁夜阑的静谧，如石落深潭，激起层层涟漪。厅中烛火轻摇，映得梁间雕花影影绰绰，似有暗流涌动。“来者何人？”慕容长清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扶手，声如寒泉，不疾不徐。

“不用通报了——本王亲至，何须通传！”话音未落，一道黑红长袍的身影已踏破帘幕，如乌云压城，气势逼人。

那人胸前以金银双股线绣就的团云纹在烛光下流转幽光，似雷云翻涌，暗藏天威。他一手轻推那通报小厮，力道不重，却令其踉跄数步，几乎跌倒。来者目不斜视，径直步入厅心，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慕容长清与身旁的慕凌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凝重。二人倏然起身，衣袖带起微响，如剑出鞘，警惕已生。

“灵犀阁阁主慕容长清，可在？”

慕容长清向前一步，立如青松，声沉而稳。

“本座便是。不知几位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慕容阁主，别来无恙啊……”

声音忽起，却不见其人，只觉门外缓缓浮出，如雾中低语，却字字清晰，直透人心。

“尊者若至，何不现身一见？”

慕容长清目光如电，扫过众人，眉峰微蹙。他深知，真正主事者，从不立于前。话音方落，人群后方缓步踱出一人。他身量不高，却气度森然，双目开阖间，似有电光隐现。待他完全现身，慕容长清瞳孔微缩，低声道：“雷霆王……雷常青！”

“正是本王。”

那人朗笑一声，向前一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厅内，最终落在慕容长清与慕凌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今日本王一来，灵犀阁竟似添了几分生气，真是——蓬荜生辉啊！哈哈哈！”

笑声回荡，却无半分暖意，反如雷霆滚过天际，压得人喘不过气。慕容长清神色不动，只淡淡道：“王爷说笑了。您亲临寒舍，才是令此地草木生光，微臣惶恐。”

雷常青轻摇手中折扇，扇面绘着雷纹闪电，开合之间，似有风雷暗涌。“前日本王遣使与阁主商议要事，不知……阁主考虑得如何了？”

厅内空气骤然凝滞。

慕容长清指尖微动，心中明白，这一关终究避无可避。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如释重负，又似暗蓄力量：“王爷容禀，可否稍待片刻？在下尚有贵客在侧，需先安顿其居所，方能与您细谈。”

“准。”雷常青一拂袖，竟自行向主位走去。

身后随从极有眼色，不知从何处抬出一张紫檀雕花太师椅，稳稳置于厅心。他整理袍角，从容落座，翘起二郎腿，折扇轻摇，目光却如钉子般锁住慕容长清，似笑非笑。“来人！”

慕容长清沉声唤道。

“小的在！”一名小厮疾步而入，头不敢抬。

“即刻将慕阁主与王姑娘安置于西苑客院，备齐用度，不得怠慢。”

“是！小的遵命！”小厮应声，引着慕凌辰与王小娅退下。

行至厅门，王小娅与雷常青擦肩而过。那一瞬，她忽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如被猛兽盯住。她低眉敛目，加快脚步，却未察觉雷常青眼角微眯，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片刻，似有深意。

夜色渐浓，灵犀阁灯火通明。西苑客院中，慕凌辰立于窗前，望着远处主厅依旧亮着的烛光，眉头紧锁。

“这雷霆王来得蹊跷，所图非小……慕容兄，怕是已入局中。”而此时，主厅之内，宴席已设。珍馐罗列，酒香四溢，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对峙。

“来来来，快请入席！”慕容长清含笑相迎，仿佛先前风云未曾发生，“今日多有失礼，还望二位莫怪。”

慕凌辰落座，举杯轻叹：“慕容阁主言重了。只是我等来得不巧，恰逢贵客临门，倒是打扰了阁主的要事。”

“慕兄此言差矣。”慕容长清执壶斟酒，目光深邃，“雷霆王虽至，但灵犀阁终究是江湖之地，非权贵可独断。今日他来，未必是祸，也未必是福——但既然来了，我慕容长清，自当奉陪到底。”

他举杯相敬，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如剑出鞘，锋芒暗藏。厅外，风起云涌，一轮残月悄然隐入云层。灵犀阁的平静，或将就此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