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锤子在敲打。实验室里,晚樱揉了揉太阳穴,眼前的数据开始模糊成一片。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十七分。又到这个季节了,她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个小小的樱花刻痕。
“晚博士,您还在啊?“保安老张探头进来,看到苍白的灯光下那个单薄的身影时皱了皱眉,“这都连续第三天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晚樱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手指仍在键盘上敲打。老张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离开了。整个研究所都知道,植物学部的晚樱博士是个工作狂,尤其到了四月,她几乎住在了实验室。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晚樱感到一阵眩晕,她伸手去够水杯,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那些樱花标本的照片在视线里旋转、模糊,最后陷入一片黑暗。
“血压90/60,血糖3.2,明显脱水...“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远处传来。
晚樱努力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像被粘住了。她感觉自己被移动着,各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
“晚博士?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次声音更近了,清晰而沉稳。晚樱终于挣扎着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让她立即又闭上了。
“瞳孔对光反射正常。“那声音继续说道,“晚博士,我是苏逸医生,您现在在医院。您因过度疲劳和低血糖晕倒了。“
晚樱再次尝试睁眼,这次她成功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轮廓分明的男性面孔,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带着疲惫却专注的眼睛,白大褂下的肩膀宽厚而挺拔。
“我要出院。“这是她恢复意识后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苏逸医生挑了挑眉,手里的笔在病历上快速记录着什么。“恐怕不行。您的血液检查结果显示多项指标异常,需要至少24小时观察。“
“我没时间。“晚樱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一阵眩晕立刻让她倒回枕头上。
苏逸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又让她无法起身。“您的研究很重要,但您的健康更重要。“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晚樱盯着这个陌生医生的眼睛,发现那里没有同事常有的那种怜悯或好奇,只有专业的冷静。这反而让她稍微放松了警惕。
“我的标本...“
“已经通知了您的研究所,您助理说会妥善处理。“苏逸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五点,您需要休息。明天我们再详细讨论您的检查结果。“
晚樱注意到他说“明天“而不是“等您醒了“,显然已经决定要留她住院。她太虚弱了,无力争辩,只能微微点头。
苏逸转身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她苍白的脸上有种倔强的脆弱,即使在昏迷时,眉头也是紧锁的。他翻了翻她的病历——32岁,植物学博士,每年四月都有就医记录,持续七年了。
这个时间点引起了他的注意。七年,在心理学上是个微妙的时间跨度。
关上病房门,苏逸在电子病历系统中输入了一连串检查医嘱。然后他停顿了一下,调出了晚樱过往的就诊记录。几乎全部集中在四月,症状相似:失眠、食欲不振、轻度抑郁。每年的检查结果都显示她在这个月份体重会明显下降。
苏逸若有所思地关闭了系统。窗外,雨依然下个不停,四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