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与汪喜告辞后,江河便带了书砚出门,到汪园的侧门处去等候。汪园的正门前有台阶,是不方便直接通行马车的,所以出入马车都是由专门的侧门走。
“公子,我瞧王姑娘好像比您大吧?”主仆两人赶往侧门处时,书砚低声向江河道。
“大又怎么了,没听过‘女大三,抱金砖’吗?”江河瞪他一眼。
书砚笑道:“小的还真没听过。”
“那是你孤陋寡闻。”江河“唰”地一声打开折扇,“听公子我好好跟你说说,有道是‘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四,福寿至;女大八,准发家;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公子,大三千那也太夸张了吧,这世上还真有神仙啊?”
“这也是说不准的事,谁知道呢?”
连穿越这么不科学的事都发生了,江河现在也不是特别坚定自己的唯物主义科学观了。
毕竟他前世都还有说法,“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呢!反正不能证明存在的,也同样难以证明其不存在。
万事万物,还是得辨证地看,这世上的事,永远没太绝对的。
两人赶到侧门处,等了约有小半个时辰后,便见侧门被打开,一辆单匹马拉着的马车从中赶了出来。车窗处王微探出头来,见到他立即开心地挥挥手。
“走吧,先进城!”江河向王微一笑,转头向赶马车的那名汪园家仆吩咐道。
行出约有十来步后,王微又从车窗中探出头,向他问道:“不知江公子打算把修微安排到何处?”
江河道:“我们江家也有座园子,不过却是离得较远,现在赶过去恐怕要天黑了,今晚只能先在城中对付一晚。”
“是住客栈吗?”王微含笑瞧着他,接着则略有些促狭地问,“还是住江公子府上?”
江河笑了笑,转头向书砚道:“书砚,你上马车去,把马让给王姑娘,我与王姑娘说会儿话。”
“哦,是!”书砚闻言,自是连忙答应。
赶马车的那名汪家仆人听到江河的话后,也连忙勒马停下。
此时的马车中,汪汝谦留给王微的那两名丫环与一名仆妇,也是都一起跟了出来。
毕竟汪汝谦临走前有吩咐过她们,一定要照顾好王微。现在王微被胡氏一怒之下赶出了汪园,她们就已经没法交待了,哪敢再把王微给单独撇下。
她们方才倒是也有建议过王微,不如明日直接回杭州去,向自家老爷告状,请自老爷作主。
但王微哪肯答应,自是要跟江河一起走。她们没奈何,也只能跟上。无论如何,她们还是得把人看住了,至少保证王微的安危。否则等他日回到杭州,她们是真没法向自家老爷交待。
不过此时离了汪园,她们就更加势单力孤,没了倚仗与撑腰的。所以这时眼见王微等马车一停,便立即下了马车,过去骑上书砚空出的马,她们虽有心想拦,却也是拦不住。
等王微上了马后,江河让赶车的马夫尽管赶车先行,他则与王微并骑落在后面。
本来因为王微身在汪园,多有不便,他之前还需暗示王微,明日约在鲍记珠宝店相见,没想到胡氏忽然杀出来助功了一把,直接就把王微送到了他身边,倒也不用再明日偷摸相约那般麻烦了。
“江河公子还未回答我呢,不知打算把我今晚安排在何处?”等两人并骑落到后面,王微又含笑向他问道。
“你想去何处?”江河也含笑瞧着她,反问道。
王微与他目光相对,坦然而笑地道:“我当然是想登堂入室,拜见令堂,就怕江公子不敢?”
“你若真想,我又有何不敢,大不了便是被母亲伺候顿家法罢了。”江河说罢,豪气地一挥手,“肘,跟我回家!”
王微不由一笑,灿若桃花盛开,道:“那我可不想担此罪过,让你受罚。”
江河笑道:“果然还是姐姐心疼我。”
王微脸红道:“谁便是你姐姐了,莫要乱叫。”
“好,那我便直呼修微了,修微。”
“嗯!”王微轻应了一声,更加羞红。
“那日我姐姐自诗会回来,跟我说……”
“说什么了?”王微连忙打断他,有些慌乱地道。
江河见她害羞,便没再接着去重说前事,改口道:“总之,美人心意,我已心知。”
“那不知君意呢?”王微忽然转过头,大胆地瞧着他。
“我初觉何德何能,受宠若惊……”
王微不由轻声一叹,她要的可不只是他的“受宠若惊”。
江河驱马靠近,大胆地伸过手抓住她手,笑道:“后自然是,如此恩重,自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王微闻言,不由大受感动,刚才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肚去,然后便紧接着感觉欢呼雀跃而起,笑如满面春风,任由他抓着自己手。
但欣喜高兴过后,却又忍不住道:“你不嫌弃我出身……”
“不嫌。”江河不等她完,便斩钉截铁地道。
“你也不嫌我年龄……”
“不嫌。女大八,准发家。正好。”
王微不由被他这句俗语逗的一笑,“你哪里听来的这般话?”
“民间自有相传。”
“我倒不曾听过。”
“姐姐虽是美人学士,不曾听过的却也多了。”
“是啊,不及江公子大才,惯会讨人欢心。”
“我是见到姐姐,便忍不住想讨姐姐欢心。”
………
两人说话之间,已是夕阳西下。到行进徽州城时,已至黄昏。
进城之时,江河已是放开了王微手,不过两人仍是并骑而行,一路说说笑笑,羡煞旁人。
距离城门口不远的一处茶摊上,汪守信的书童见贤正紧盯着城门口,他对面坐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留着短须的汉子,此时这汉子正扯开衣衫,敞着胸口,露出里面的一大片胸毛。
此人正是汪七,本叫汪文铭,因在家中的这一代堂兄弟们里面排行第七,故被称做汪七。
隔壁的另一张茶桌上还坐了四个闲汉,都是汪七的手下。
此时几人包括见贤在内,全都盯着城门口。不过主要是见贤在盯着,因为只有他认得江河。其他人虽也听说过江家与江家的二公子,却并未曾亲眼见过认识。
见贤进城之后,先回汪府禀报了胡氏,让胡氏带人赶去汪园,他则赶来找这汪七,然后按汪守信的吩咐,带着汪七在紫阳门内等着。
江河若离了汪园回城,必是要从最近的紫阳门进城,所以汪守信让他们在此守株待兔。等到江河之后,再一路跟着江河,然后找机会下手揍江河一顿,给他出气。
此时直等到快天黑了,他们方才等到江河回城。不过当见贤认出江河身旁的马上正是王微后,则不由瞪大双眼,心中惊讶暗道:“怎么王姑娘居然跟这姓江的在一起,她不是二老爷的人吗?这姓江的去一趟汪园居然就把她带出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贤哥,怎么了,想啥呢,那骑马的是不是就是江二?”汪七见见贤忽然瞧着江河的方向发愣,顺着他目光望去后,当即怀疑问道。
“啊,是!”见贤被他喊回神儿来后,立即点头道。
“嘿,姓江的旁边那女人可真漂亮,比怡红院里的头牌姑娘都漂亮!”汪七接着瞧到江河身旁的王微后,忍不住双眼放光地道。
“那女人可不能动,那是……算了,反正绝不能动,记住了。”见贤连忙叮嘱,他仍然误以为王微是汪汝谦的女人,自然绝不能轻动。
“莫不是三公子看中的?”汪七听见贤这般说,也忍不住生了误会,以为是汪守信看中的女人。
见贤闻言想了下,也没解释,觉着让汪七这般误会也好,反而更生忌惮。当下随意点了下头,起身道:“赶快跟上!”
“放心,跑不了!”汪七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待江河与王微骑马从这处摊位前经过后,这才起身一挥手,带着旁边桌上的几个兄弟跟了上去。
见贤自然也是立即跟上,仍与汪七一起押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