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春燕被我这么一打,知道自己不是对手,阴风四起,变成一团黑气消失在桥面上。
见她逃跑,桥上紧张的氛围顿时一松,再看春河桥,就和普通的桥没什么区别。
张大师手上还有几道符,为了防止符纸掉落,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将符纸变做一道黄光,打入桥内。做完这些,张大师长舒一口气。
“这虽然不是万全之法,但也能将此厉鬼封印于此。等日后我开坛做法,定能除掉此祸患。”
听了张大师这句话,我也一阵轻松,如此就不必再担心了。
等我们回去,村长几个人正在村里等我们。他们应该是看到了我和张大师与那三个厉鬼之间的战斗,如今他们毕恭毕敬,点头哈腰的站在张大师面前。
村长也没想到我也如此厉害,不由说道:“没想到小妹也这么厉害,以往真是对不住啊。”
我知道他是说我和爷爷在村里遭受排挤一事,但我懒得搭理他。
等回到我家,我问张大师为什么马春燕会那么厉害。张大师告诉我说,是因为马春燕死时仍是处女,怨气更盛,所以才会更难对付。
张大师是第二天被村长恭送离开的,看着村长那阿谀奉承的脸,我内心一阵厌恶。
这件事之后,我和张大师真的成了忘年之交。
但这个暑假,还有一件事,直接改变了我的命运。
我的爷爷消失了。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醒来,以前这个时候,爷爷早已经给我做好早饭,今天却没看到爷爷。
我开始以为他是出去串门了,就在家一直等,可一直等到晚上爷爷都没有回来,我的心开始慌了。
我不知道爷爷在哪,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了我。我跑出家,跑出村子,跑在路上,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爷爷在干爷爷家,所以顺着大路就往下沟跑。
我仔细看着四周,心里特别害怕爷爷倒在路边,怕他出什么事。
随着一路跑,没有看见爷爷的影子,我就把希望寄托在干爷爷家。
一路上没遇到任何人,只有偶尔的大车呼啸而过。
等我跑到下沟时,已经是半夜,干爷爷一家早就入睡了。
我用力的砸干爷爷家的门,然后大声喊着:“干爷爷!”
干爷爷可能是躺下没多久,他把门打开时,正穿着单衣。
他见我这么晚了来找他,知道肯定出了事,就问我:“这是咋了乖孙女。”
“干爷爷,我爷爷在没在这儿!”我憋住眼泪,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没有啊,他没在家啊?”听到干爷爷的回答,我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哗的一下,像洪水决堤一样流出来了。
爷爷去哪了,为什么丢下我。
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进城打工,直到现在一次都没回来过,可以说从小到大我和爷爷是相依为命,现在,那种被人抛弃的孤独感和恐惧感压抑的我喘不上来气。
干爷爷见我哭的如此伤心,把我拉进屋里,说:“别着急,他能去哪啊,走,我跟你去找找。”
干爷爷披上一件单衣就跟我一起去找爷爷。
这次我们是从牛家湾的小路回去的,可一路上仍是没看见爷爷的影子。一直顺着路找到村里,都没找到。靠近家门时,我多么希望爷爷就在家里。
可当我进到院子里,我就知道爷爷并没有回来。
这个家空荡荡的,我已经崩溃了,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嚎啕大哭起来。
爷爷到底在哪,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可千万别出事啊。
干爷爷把我抱进屋里,打开灯,他安慰我说:“别着急,没准一会就回来了。”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要回来早就回来了,可我内心还是燃起一丝希望。我就盯着大门,希望下一秒爷爷就推开门进来。
爷爷始终没有回来。
从今以后,就只有我自己了。
看着院子里的大树,巨大的伞盖遮住了半个院子。在树根处,是爷爷最爱的那张石桌。每到傍晚,我都会赖在爷爷怀里听他给我讲故事。
爷爷的蒲扇我已经小心的收起来了,放在柜子里。
这一个月我没有去上学,毛毛和张松来找过我,知道我的事情后每天放学后都会来陪我。
干爷爷也让我去他家,但我不想去,我怕爷爷回来找不到我。
从此以后,我就退了学,开始自己一个人生活。起初一段时间什么都不会,我慢慢的学会照顾自己,学会生存,看着空荡荡的家,我的心里变得麻木。
一直到我十五岁那年,毛毛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一个月才放一两天假,但每次放假他都会来找我玩。张松没考上高中,他父母想让他去当兵,他这一入伍,可就好几年回不来了。
那时候好像是毛毛高一的十月一假期,这时张松已经入伍了,毛毛来我家找我玩。
“我想出去了。”我跟毛毛说。
“去哪?”毛毛问道。
“不知道,反正就是想出去。”
毛毛没说话,我看出他心情有些低落。
“呐,这个给你。”
我在兜里拿出两块木牌。
毛毛接过木牌,看着我。
“这是我在白云观拿回来的,雷击木所制,上面刻着符箓,有张大师的法力加持,还有我的念力附着其上。专门用来辟邪的,这样你以后就不用害怕了。另一块你有机会送给张松,他走的太急,我还没来得及做好。”
毛毛听我这么说,知道我这是去意已决。他默默收好两块木牌,语气低落的说:“那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眼眶红润,我见此故作潇洒的说:“放心吧,这么多年我一直自己一个人,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我不想忍受这种分别之痛,把毛毛推出家门,让他赶紧回家。
他一步三回头,走到山顶上。
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我终于是落了泪,他和张松,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朋友。
谁知他下去后又重新走上来,双手呈喇叭状放在脸前,对着我大声喊道:“我现在胆子已经很大了,你不要小瞧我!”
被他这么一喊,我本来的抑郁之情稍微散去,带着泪水的脸上噗嗤一笑。
“你永远都是一个胆小鬼!”
我也双手放在嘴边冲他大喊道。
他在山腰上挥着手,影子在夕阳下拉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