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惊变(有改动)

“你这手?”苏瑾踱步出来,余光瞥见谢烬舟手臂上醒目的血污,扬眉道。

心底也大概猜到了几分。

谢烬舟眼神掠过手臂:“无事。”

“她如何了?”他抬眸看向屏风后面的人。

“毒只解了一半。”苏瑾神情看上去并不轻松。

“她体内还有一种其他的毒,看脉象年头不小。两相对冲,所以她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

“连你都没办法解?”谢烬舟手腕一转,有些疼。

他蹙眉,另一只轻轻扶上臂弯。

苏瑾叹口气:“我还是先给你看看吧,一会流血死了。”

谢烬舟脱下外袍,露出一半结实挺拔的身体,袖子挽到一半,簪子刺伤的口径大的吓人。

就连见惯了的苏瑾都忍不住赞叹:“你还真下的去手啊。”

这伤口,一看就不是轻轻扎了一下那么简单。

谢烬舟不置可否,任由苏瑾给他上药。

心里想着那日江晚棠在破庙一边思考一边在空气中比划的行为。

现在想来一切就都说的通了,那个字不是“雀”,而是“崔”。

药粉均匀的铺在手臂上,因为刺痛谢烬舟微微皱眉。

苏瑾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砚三,你不会动心了吧?”

谢烬舟不耐:“你是不是有病?”

“我没病。”他动作突然一重:“我看你倒是有几分不清醒。”

谢烬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黑眸重重朝他扫来。

“唉——”苏瑾连忙按住谢烬舟的肩膀,他制止:“是你自己说的,在外是兄弟,既是兄弟,我说你几句怎么了。”

他松手放开了谢烬舟,坐下来语重心长道:“动心了也没什么,但你要清楚自己将来要走的路,万不可折在这。”

谢烬舟面上除了紧蹙的眉,再看不出其他什么表情,否认道:“动心?荒谬!”

一个是怀有目的的接近,一个是看破不说破的利用。

谢烬舟觉得苏瑾的想法简直可笑,动心这种东西,只有蠢人才会做。

“那你为何要多管闲事,方法千千万,为何选择刺伤自己?”苏瑾直视着他。

他目光短暂扫过苏瑾,思忖片刻后道:“她身上藏着很多秘密,心思深沉,你怎知她以后没有用处?”

有了这个想法,他眸光微凝,似是被自己的这番话说服了,不屑一笑。

“此女惯会演戏,心狠手辣,谁要是敢对她动心,那可真是疯了。”

苏瑾沉默,不再言语。

重阳宴这边,本该结束的宴席硬是因为一些原因,拖到了现在。

成王目眦欲裂,本就扭曲的五官在这一刻更是无法直视,透着一股阴森。

明明都已经看到了江晚棠,可是最后偏偏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百思不得其解。

待人都走后,回过神来记得当时好像被人打了一下,气的恨不得将江晚棠生吞活剥了。

竟敢戏弄他!他非要让她好看。

东宫里,魏逸尘自从宴会上见过那个江晚棠之后,这心里面总觉得缺了什么。

仿佛,在此之前就已经见过她千百次。

对待此女,他竟会无端生出一种愧疚,心口像是被什么紧紧牵动住了一样。

特别是将那杯酒递给她的时候,心里莫名有一个声音在告诫他不可以这么做。

在憩云轩门被撞开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种不敢直面的恐惧,直到最后看到里面的人不是她的时候,明明心里很清楚是被算计了。

可他心里非但没有半点被人玩弄的气愤,反而有些庆幸那人不是她。

以上种种直觉告诉他,他的这些想法很荒谬,那些不知名的感觉于他而言太过于危险,一定要将其尽早抹除。

魏逸尘呼出一口气,揉了揉没眉心,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烦躁。

还有那个谢烬舟,表面上看着无所正形,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刚刚他接旨的时候,虽是跪着,可总是有一股傲气和野心在着,让人忍不住想将他碾碎踩在脚下。

他鲜少会从别人的眸子里看到那种威胁,这么多年来,也就是从父皇的眼睛里看到过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

可刚刚他确确实实从谢烬舟的眼睛里捕获到了那种熟悉又令人胆寒的感觉。

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一眼就能看到的,靖王与他相处甚多,不可能察觉不到。

作为帝王之子,看到这样的人本能都是除之而后快,更别说放任其留在身边了。

谢烬舟身上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这是他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

一支弩,射向黑夜,越过高高的城墙,箭矢落到外面的莫桑河。

钓鱼的老者数日以来,鱼钩终于动了……

翌日清晨,宁国公府的灯火亮了一夜。

谢翰在房中踱步,一宿未眠的他眼下泛起乌青,可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准确的说,他是不敢睡。

陈书宜嘴巴几次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默默站在身后。

谢翰几次转过身想要发作出出气,在看到面前柔弱无骨的人时,硬生生忍住了。

最终变为一句苦口婆心的责问:“你说你这是起的什么馊主意,我早就和你说过,世子之位迟早是湛儿的,你为何……”

他拍打着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为何如此心急?”

陈氏不语,只一味哭泣。

谢翰见状,头更大了。

“现在圣上已经怀疑到国公府了,往小了说就是攀龙附凤,往大了说那可是不臣之心。现在圣上明面上不说,可是保不齐以后给我们扣上一个谋逆的罪名。”

“那就有没有其他法子?”陈书宜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她也没曾想过成王会搅进这趟浑水里,明明计划的是想让谢烬舟声名尽毁,被赶出诰京。

她这般想着,也说了出来。

谢翰突然间眼前一亮。

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找个人出去顶罪。

这个人还必须是国公府里有身份一点的人,这样才有信服力。

湛儿是万万不能的,且不说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他。况且他怎么舍得。

那就只剩下……

谢翰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江晚棠半眯着眼眸还在思索身在何处。

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涌来,还未来得及整理,门外熙熙攘攘的动静仿佛在昭示着有大事发生。

焕志堂的人从来不踏入国公府正院,今天却破了例。

一路上,很少见到女眷小厮,整个道路院子都透露着一股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