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外屋地的秦湘茹听到贾旭的名字,身子不禁一抖,眼中闪过恐惧之色,她这个老公可不是什么好人,赌输了回来总是打她,所以秦湘茹恨不能他死在外面。

话题回转,王大宝这边敲响冬子家的门,走进去一看,他们家已经吃完饭了,马春梅在屋织毛衣,张庆国蹲在灶坑边发吊,而几个女孩子在炕边,玩着简单的游戏,唯有冬子在昏黄的灯光下,认真的做作业,冬子一家只有他有这个特权,可以在学习时使用电灯照明。

“庆国哥,在家吗?”

“呦,大宝来了!快进屋坐会。”

马春梅一听是王大宝的声音,连忙出屋迎接,当她看到王大宝手里的东西,顿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招呼着。

而张庆国则是站起身,木讷的笑着,听到王大宝的叫他,也只是笨拙的回了一句:“大宝,你咋来了。”

马春梅白了他一眼,语气满怨的说道:“他爹,你看你也不会说个话,咋就不能来了,大宝你别在意呀!”张庆国也不反驳只是笑。

“庆国哥,嫂子,今天我做了点排骨炖豆角和肉龙,我也吃不了,就给孩子们送点儿,千万别嫌弃。”

王大宝将盆放在灶台上,屋里的几个孩子趴在门边,露出个小脑袋,眼睛死死盯着那盆菜狂咽口水。

“哎呀,你这也太客气,老送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马春梅确实这么觉得,她认为只是帮忙干点小活,这连送两顿肉,这以后可咋回礼呀。

“没事,其实我也是常受你们的照顾,所以不用放在心上。这不我一个小子,也不会种菜,这两天翻地呀什么的!还得麻烦太国哥多帮忙。”

王大宝知道升米恩,斗米仇的典故,所以在送东西的同时,也找了一个理由,反正菜地收完之后都要翻一遍,可以去除虫害,有人帮忙他也省事。

毕竟有来有回才能关系更近,不然他只是单方面的付出,对方无力偿还,那不是长久之道。

“害,我以为什么大事,不就是干点活吗?你家那点地俺全包了,回头让冬子他爹都给你翻了。”

马春梅一听王大宝的要求,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大包大揽的答应下来,不然这菜她也拿的不仗义,而张庆国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被媳妇安排,反而是赞同的连连点头。

就他家那点地,都用不着庆国,她自己一上午翻出来了,换这一盆子饭菜简直太合适了,光是原料都得两三毛钱,快赶上他家男人一天工钱了。

又跟冬子聊了几句,王大宝这才告辞离开,他这一走孩子们终于冲了出来,围在那盆饭菜边上,一惊一乍的嚷道。

“哇,娘,娘,快看纯白面的肉龙,俺们还没吃过呢!”

“四姐,这豆角里的排骨真多,咋比豆角还多,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肉。”

“去去,你们这些熊孩子,才多大就敢说这辈子。”马春梅欣喜的端起盆,感觉沉甸甸的分量,咂咂嘴说道。

“这大宝太不会过日子了,炖个菜放这么多肉和油,还有这肉龙里,肉馅都快比面厚了。回头我再多搞些菜炖上一盆,可以吃上一阵子了,肉龙馅的扒出来留着包饺子。”

“娘,别说俺饿了。”马春梅不说还好,她这么一安排,几小只那是可怜兮兮的直咽口水。

最后还是冬子打断了她,再这么下去他们今晚毛也捞不着,一盆饭菜恨不能吃上一个月,那还能吃出啥味来。

“你这孩子晚上不吃了两窝头和咸菜嘎达了吗?”马春梅虽然心疼儿子,但却不舍得直接这么吃,太浪费了。

“梅呀!”她的话音才落,屋子里传出苍老的老声,张庆国的娘被吵醒,听到了他们的话。

“哎娘,您咋醒了?”马春梅恭恭敬敬的说道。

“他王家的大小,是个仁义的孩儿,给孩子们送吃的,那就多少先给孩子们吃点,别只想着过日子。

咱们大人没能耐,让孩子们顿顿吃好,但偶尔吃点好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现在生活好了,也饿不死人,孩子们开心比啥都强。”

“好的娘!”

“哦,太好了,太好了,可以吃肉了。”

马春梅连忙答应下来,随即在孩子们的欢呼中开始分菜,一条肉龙在她精湛的刀功下,愣是分成了几份不到四厘米厚度的肉卷子,然后先分给几个小姑娘,论到冬子时她切了有一倍多。

接着,当家的分了有五厘米的厚度,老太太分了同样的厚度,拿到屋里时老太太拒绝了。

“拿回去吧!留着给孩子们吃,我一老太婆大晚上吃不了这么多,况且牙口又不好。”

“妈,你就吃吧!”

然而,马春梅根本不给老人拒绝的机会,直接转身走出屋子,此时孩子们在另一个炕上,开心的吃着肉卷子,张庆国还是坐在灶台边,一点点的品着肉卷子,看到媳妇出来憨声笑道。

“大宝的手艺真好,这肉卷子咋能做的这么鲜,要是配上酒,那小日子可就赛过神仙了。”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我做的不好吃,以后就别吃了。”马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张庆国立刻不敢吱声了。

“死相!”

马春梅说完想将盆里的排骨收起来,谁知她端起时犹豫了一下,然后从碗架柜里拿出一个小碗,掰了两块排骨一点豆角,放在灶台上,然后才把菜收起来。

“吃吧,这还有一两散白,你也喝了吧!喝完好接着气我。”马春梅虽然总是说他,但实际还是心疼老公,最后还是将家里仅有的一点白酒拿了出来给他烫上。

张庆国满脸的惊喜,迫不及待抿了一口小酒,夹上一根豆角放入嘴里,脸上露出陶醉之色,情不自禁哼起了东北经典剧种二人转的小调。

忽然,张庆国发现只有马春梅两手空空,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儿吃的,只是舔了下手指沾的一点油花。

“你咋不给自己切点儿?”

“我不吃了,大晚上都吃过了,不饿!”马春梅说道。

其实,这么一分肉龙也只剩一小半,她实在是不舍给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