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京城来人了

柳王氏转头看向柳泽之,等着他的表态。

“自然是我的大儿子…”,柳泽之说的声音很小,其实过继谁柳泽之心里都有些不愿,不论嫡庶那都是他自己的儿子。总不能百年之后,让自己的儿子称自己二伯?

孙姨娘是妾室,不可以随意到前厅来,可柳瓒可以。

柳瓒小跑着跑到前厅,身上的孝服尚未脱下,只听他一脸稚气跑到柳泽之身前,说道,“爹爹,我今夜还要在灵堂上给三叔守灵吗?夜里就我和柳玼姐姐,我有些怕。”

官判闻言有些奇怪,“这几日是这个稚儿守灵?”

柳泽之的脸色更不好了,官判也听说柳逸之之前灵堂起火的事情,自然明白为什么让一个六岁孩童守灵的意思。

官判冷哼一声,语气中尽是对杨泽之夫妇二人的不满,“既然叫了这么一个孩子守灵,想来是要过继他了。只是这么个小儿怎么撑起柳逸之的家底,你们已将柳逸之的家产平分,这么个小儿空守着这个院子又如何生活?”

如此事情又回到了柳逸之名下被分出去的家产去。

“只是挂在三房名下,还是我们养着。”,柳王氏讪笑道。

若是旁人一听,不知道要如何夸柳王氏良善。

柳玼猜想,柳王氏原本是打算过继柳琮,柳逸之的家产虽平分了,可到底柳琮才是柳逸之名下的儿子。

待孝期一过,柳琮一纸状书又可拿回分出去的家产,日后再将柳琮的名字添到二房去。钱和儿子都是柳王氏的。

不过因为换棺一事,柳王氏心里忌讳,于是守灵换了柳瓒。这也没什么,等真到了今日,她还是会让柳琮过继,而后如她计划的那样。

只是她没想到柳玼请了官判还有突然出现在前厅的柳瓒。

“依本官看,何必麻烦。过继了这小儿到三房,柳逸之的家产也该归小儿所有。三房有了当家人,柳小姐也不必寄人篱下。若是柳逸之在天有灵,也不会忍心看着自己女儿成了别人的女儿。”

“这可不成!”

不等柳王氏反对,在前厅的几位连连拒绝。如此一来,他们可真什么都没有了。

几人当着官判大人的面吵了起来,就要动手,柳瓒吓得扑到柳玼怀里,一脸惊恐。

“安静!安静!”

官判见过多少闹剧,可没见过谁敢在他面前打起来的。

柳王氏眼珠子转了转,过继柳瓒可以,柳玼必须在二房。柳逸之的钱只是小数目,柳玼才是那条大鱼。“大人,我们不能不顾三叔的遗愿吧。”

“是啊,逝者为大!”

涉及到共同利益时,柳家几人倒是出奇的团结。

柳玼缓步向前,拿过柳王氏手里那张所谓的柳逸之的托付。

裴辅幼时常来柳家,得过柳逸之的教导,柳玼只是看着这张纸也有些恍惚,一时也分不清是不是柳逸之的字迹。

“二伯母,这是爹爹何时写的?”

“年前吧,三叔感觉身子不爽,有一日来了我们府上。原以为是他混说,没想到真就应验了。”,柳王氏说罢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

“爹爹的印章早在立夏之前就被磕坏了一角,所以自此以后爹爹的印章都是缺一角的,账房爹爹经手的账簿就可作证。二伯母,你日子记错了吧?”

柳王氏擦泪的手一滞,她分明是感觉有些奇怪。印章她亲眼见过,根本没有坏。可她又不能提出疑问,不然如何解释她一个二房的主母会知道三房印章的事。

“是我记错了,是去年过了年。”

“那又不对了,我说的是前年立夏。”

柳王氏惊觉自己分明是被柳玼摆了一道,柳玼大概是知道自己的成算,柳王氏倒是小看了自己这位娇滴滴的侄女了。

“卿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今日的事情已然让柳泽之觉得丢脸极了。本来只要柳玼乖乖过继到二房,其余的事他们都商议好了,柳玼非要在这儿胡闹。

“官判大人,小女愿意让柳瓒过继到我们三房,做我的亲弟弟,只是我是绝迹不会过继到二房的。”

“卿卿!你是要忤逆尊长吗!”

柳泽之拍桌而起,他的脸因为生气而涨红。

柳玼侧头冷冷地看着生气的柳泽之,沉声问道,“二伯难道还要打我吗?”

“你竟然敢打她?”

门外,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是背着光的,等他再走近两步,柳玼才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柳家有布料生意,官判也做官多年,只看来人衣裳的用料与气势就知道此人来历不凡。

柳玼有些发愣,她与舅舅经年不见,早就不记得舅舅长得何模样。来人看上去比柳玼年长,柳玼只听说舅舅有个小儿子,年纪是比自己小的,柳玼有些吃不准地试探地开口道,“舅舅?”

前厅几人又是一惊,他们知道柳玼是有个在京城当大官的舅舅,只是已经不和柳家来往了。他们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算计柳玼。如今柳玼的舅舅来给做主了,哪里有他们说话的份。

男子听见柳玼唤他舅舅,也是一愣,可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常态。

男子眼中带着讽刺与讥笑,目光轻蔑地扫过众人,“这是当卿卿娘家没人,肆意算计卿卿?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真是厚颜无耻至极。”

前厅几人互相看了看,柳玼的舅舅来撑场子了,他们再多的算计都不成用了。柳泽之打量着眼前的人,他对柳玼的舅舅有些印象,总觉得不长这样,“您是卿卿的舅舅?”

“你耳朵聋了?没听见卿卿刚刚唤我什么?”

男子走到柳泽之面前。

男子身形高大,仿佛一座大山挡在柳泽之身前,柳泽之讪讪然地咽了咽口水,“听见的听见的。”

“卿卿,刚才你说你二伯打了你?”,男子又转头看向柳玼。

柳玼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舅舅,事情都过去了……”

“打回去!”

不止前厅几人愣住了,柳玼也愣住了。

舅舅让她打回去,柳泽之不论如何都是尊长,她打回去……

官判也觉得不妥,就要阻拦,却被男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不敢?”,男子见柳玼迟迟不动手,于是他撸起席子就要替柳玼动手,门外又有个男子走了进来。

“公子且慢。”

这位男子年岁与柳泽之相近,他上前恭恭敬敬地给柳玼行礼,“何家管事何安见过表小姐,将军要事在身,特安排小的来接表小姐入京。”

柳玼闻言看看何安又看看刚才自己唤作“舅舅”的男子,问道,“那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