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离开白土坳

时间如指尖之沙般,缓缓流逝。

转眼间,已过十日。

夏错、张伯奋等人病情已经痊愈,精气神也恢复过来。

这段时间,赵榛体会山村生活,亲身感受百姓的艰辛。

向阳的麦子可以收成,他们为村民收割麦子。

用战马帮助村民将一捆捆麦子运送到麦场。

去山泉处挑水,在大汗淋漓的时候痛饮甘甜的泉水。

村民们都非常尊敬赵榛。

期间,他还与陈玄靖去山后打猎。

可惜运气不好,没有遇见猎物。

这个季节在山中打猎很困难……

宁静的时光,终要结束。

责任重大,是时候出发了。

赵榛将自己要离开的事情,告诉陈英虎。

陈英虎无法挽留,在赵榛离开前夕,将陈玄靖叫到屋中,爷孙俩谈聊半夜……

五月十三日。

村民们得知陈玄靖要跟随赵榛离开村子,不论老少,都来送行。

“出山以后,一定要听从赵郎的话,赵郎见多识广,比阿翁有智慧。”

临别之时,陈英虎千叮咛万嘱咐。

陈玄靖的母亲因不舍孩儿远离,哭成泪人,他的妹妹也泪水涟涟,怕再也见不到兄长。

“阿翁放心,孙儿记住阿翁昨夜说的每一句话。”

陈玄靖握着陈英虎的手,道:“阿翁也要保重身体。”

男儿志在四方。

阿翁说,他是村子的未来。

他离开白土坳,村子每年不过少几只猎物,不会影响什么。

一旦陈玄靖闯出天地,村民们就可能重新回到家园。

若非迫不得已,谁也不愿背井离乡。

陈英虎教导陈玄靖知识,告诉陈玄靖外面的事情,就是在准备这一天的到来。

“我身体好得很,不必牵挂我。”

陈英虎说着,接过儿子手中的朴刀,递给陈玄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外面兵荒马乱,拿着它防身,弓箭也带上,准备出发吧!”

宋代的朴刀,多用于民间,特别是山村,可以砍柴开路。

虽然质量不如军刀,但一寸长,一寸强。小规模搏斗比较有优势。

“丈人,玄靖欲远行。但赵郎送我们一匹健壮的马,队伍中只剩十二匹。不如将赵郎送的马给玄靖骑。”

一名壮汉向陈英虎说道。

这也是许多村民的意思。

“不行!赵郎向白土坳赠马,可非我家……我们出山,一向步行。玄靖有这种脚力!”

陈英虎严词拒绝。

“可是……”

“不要再说了,这是老朽的公道。否则玄靖也不会出山。”

壮汉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陈英虎打断。

不是他不爱陈玄靖。

他比任何人都担忧孙子。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也是白土坳村民一直请他主持公道的原因。

一旦开了因私废公的头,等他老了以后,白土坳的秩序就会乱掉。

村民们见陈英虎生气,不再劝说。

赵榛在一旁暗生敬意。

像陈英虎这种明断是非的人,不能居于庙堂之上,是国家的损失。

这时,村民们纷纷将做的饼,交给赵榛等人。

陈英虎让陈玄靖将家里的一袋粟米带上。

还给他们一口锅,在路上使用。

“乡亲们不必远送,我生于白土坳,一有机会就会回来。”

走到南坡时,陈玄靖制止村民的送别。

陈英虎点了点头,带着村民立在南坡上。

赵榛向以陈英虎为首的村民行一礼,才转身离开。

这里不适合骑马。

他们都牵着马,顺着山道向南。

陈英虎直到看不见赵榛等人身影,才带着村民回到白土坳。

“阿翁,阿兄什么时候会回来?”

陈玄靖的妹妹陈蝶儿向陈英虎问道。

她虽然生于山村,却眉眼灵动,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空谷幽兰。

只可惜山中无法使她在金钗年华中,插上金钗。

“等蝶儿长大,就会回来。”

陈英虎悠悠地回答。

他没有忘记那名病重的勇士在昏迷中喊了一声“殿下”。

赵姓,可是国姓啊!

金人南侵,大宋灭亡。

如果赵氏有赵榛这样的人,何愁不东山再起呢?

他虽对朝廷失望,但他是汉人,曾也是读书人。

不忍心山河破碎。

赵榛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他对赵榛充满希望。

陈蝶儿听到阿翁的话后,更加悲伤。

她信以为真!

希望自己快点长大。

……

“殿下,按照陈老丈所言,我们既不能翻过太行山,更不能穿过封龙山,继续从深山行走,必须从山道出封龙山,先至栾城,然后过元氏县,到达赞皇县的五马山……”

行至中午,他们在谷中休息的时候,张伯奋向赵榛说道。

他的意思是,是否去寻找偏僻山道。不走陈英虎所指的道路。

“一入深山,不知方向。不仅战马难行。而且还不能保证食物充足,路途是否畅通。还是先去栾城。我们不必走官道,专挑村野小道。”

赵榛沉吟一番,向众人说道。

庆源府被金人控制。

虽然完颜宗望可能押送宋人俘虏北上,但他们不能冒险从官道上走。

毕竟他们人数太少,陈玄靖还不会骑马,且还差一匹马。

“我们听殿下的。”

张伯奋等勇士对赵榛言听计从。

继续走深山更冒险。

不可能一直遇见“白土坳”。

“不是只有皇子公主才能被称为殿下吗?”

这时,陈玄靖反应过来,一脸不可思议。

“哈哈……”

张伯奋、独孤涣等人哈哈一笑。

憨厚淳朴的陈玄靖很对他们胃口。

也惊叹陈玄靖的力气。

前几日,张伯奋与陈玄靖比试过力气,他自愧不如。

“你都说了,只有皇子公主可称殿下。”

赵榛已没必要隐瞒身份,向陈玄靖说道:“我正是皇帝的儿子,受封信王。”

陈玄靖瞬间呆坐在原地,嘴巴张大,表情难以置信。

他虽觉得赵榛不是商人,但从未想过赵榛的身份会这么尊贵。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亲王是皇室贵胄,锦衣玉食,应高坐云端,遥不可及。

哪像现在的赵榛,不仅穿的跟平民百姓一样。

举止之中,也没有一点高高在上。

前几日和他一起收割麦子,一起起打猎。

他们称兄道弟。

赵榛还时不时幽默诙谐,让他很不自在,又很想听赵榛说话。

“你真是殿下?”

陈玄靖呐呐,无与伦比。

“国破家亡,被金人俘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牺牲勇士,才侥幸逃脱。你觉得我还是亲王,就可称我为殿下。”

赵榛伤感地说道。

“殿下,从今往后,陈玄靖将一心帮助你成就事业。”

陈玄靖收起震惊之心,向赵榛一拜,质朴地说道。

他相信赵榛是亲王。

也下定决心,帮助赵榛做任何事情。

信王为他牵马,他无以为报,今生为信王鞍前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