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诚已经放弃从张承翰身上得到到更多的信息,现在看来这人不过是一个被沈灵芸糊弄的蠢货,被人推出来当挡箭牌,对其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本来按照沈鸿信和沈灵芸的安排,不会有人察觉到这些计划,可是柳诚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如果不是柳诚从东白山矿洞里抓出杉木炭,让胡宗宪的视线放在了沈家身上。
后面柳诚又误打误撞撞破了张承翰通倭的案子,沈灵芸也出现了在他的视野中。
柳诚在沈鸿信传播汪直染疫病的谣言时,又在杭州城内一路顺藤摸瓜从说书人开始调查,顺着小乞丐的线索抓到了青龙帮,再从青龙帮这里知晓了沈家二管家沈亮,一直挖出了沈鸿信的存在。
现在柳诚已经将他们两人都抓获归案,但他总觉得这沈家背后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
但现在看来胡宗宪却不太在乎这些事情了,在江南织造局的提督织造太监吕宪找他说了那些话以后,他便让柳诚迅速结案。
沈家作为皇商,担负着江南织造局每年十万匹绸缎的任务。
若是将沈家彻底扳倒,又没有人选替代沈家。
江南织造局的任务完成不了,这吕宪一定会向宫里狠狠告他一状,就算胡宗宪是浙直总督,也有些难以承受。
而且在现在看来沈家通倭之人都已经抓了起来,沈鸿信的供词胡宗宪也亲自听了,知道沈家家主沈鸿德并没有参与到这些事务里。
柳诚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向胡宗宪提出沈家大少爷沈宝玉身边可还跟着倭人。
胡宗宪也只是摆摆手,让柳诚自己先暗中调查,不要耽误了沈家今年的任务。
他向柳诚讲,现在的重点在剩下来的两股倭寇势力身上,而不是在沈家身上。
这两股倭寇势力与汪直毛海峰不同,汪直和毛海峰都是大明子民下海为寇,手下里真倭与假倭掺杂。
而剩下的两股势力,其中一股是倭国地方大名为了对抗织田信长,组织武士、浪人出海劫掠大明的财富和资源。
此刻的倭国正处于室町幕府权威崩溃后的分裂状态,地方大名互相讨伐,脑子都快打飞出来了。
不仅此刻倭国处于战国时代的动荡之中,全球范围内的欧洲列强葡萄牙也正处于大航海时代的扩张期。
早在弘治年间,葡萄牙航海家达·伽马就开辟了通往印度的航线,葡萄牙想要垄断东方的香料贸易,并在东方建立殖民地和贸易据点。
正德六年时,葡萄牙人就占领了马六甲海峡,控制了东南亚的重要贸易枢纽。
嘉靖三十二年时,葡萄牙人盯上濠镜澳,也就是后世的澳门。一艘葡萄牙商船声称遭遇风暴,船体受损、货物被海水浸湿,请求在濠镜澳海滩“借地晾晒”。
广东海道副使汪柏收受葡萄牙人的贿赂,默许了葡萄牙人这种行为。
葡萄牙人最初仅在濠镜澳搭建临时棚屋,但后来逐步扩大他们的活动范围。
嘉靖三十三年时他们以“修缮船只”的理由延长在濠镜澳的停留时间。
嘉靖三十四年他们就在濠镜澳开始修建仓库和简易住房,并开始进行贸易活动。
嘉靖三十六年时这些葡萄牙人又贿赂了广东官员,获准在濠镜澳长期居住,甚至修筑了城墙、炮台等永久性建筑。
这些红毛鬼不仅明面上进行贸易,背地里也组建倭寇,劫掠着大明的财富和资源,他们也就是这沿海三股倭寇中的一股。
柳诚也是知道这两股倭寇的存在,胡宗宪作为浙直总督,尽管刚刚剿灭了汪直毛海峰,但胡宗宪已经在想着如何剿灭剩下来的两股倭寇势力。
戚继光已经被胡宗宪派去台州修筑城墙,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柳诚被胡宗宪留在杭州府并不是为了沈家,胡宗宪已经不在乎沈家了。
他留柳诚在杭州府最大的原因是他想要让柳诚参与接下来的科举。
科举?柳诚听到胡宗宪与自己说这这个词的时候,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自己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让我抄两句诗装装逼自己还是可以的,要是让我去参与科举,这不是闹着玩呢。
柳诚默默在心中吐槽着,可眼前的胡宗宪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只好拱拱手,硬着头皮讲道:
“大人,不是下官不想去,而是小人军户出身,只识得几个大字,不通圣人文章啊。”
胡宗宪听了柳诚的话,却是哈哈一笑,他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
“谁让你去参加文举了,我是让你去参加武举。”
听到胡宗宪这话,柳诚才恍然大悟,可是他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大人,就算是武举我也赶不上啊,去年不是刚考过,一般不是三年一考。”
听了柳诚的疑问,胡宗宪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桌上的一份邸报推给了柳诚,让他自己看。
柳诚接过邸报来,定眼一看,那邸报上正写着嘉靖皇帝因东南倭寇作乱,西北鞑靼犯边,西南土司叛乱,因此加试一轮武举,征集天下武艺超群之人。
柳诚这才明白了过来,但他却是有些不愿,自己已经是正四品卫指挥佥事,何必再去考这科举,自己还要在杭州府找出这沈家的破绽出来。
胡宗宪一眼看出了柳诚的心思。
“我知道你还在纠结沈家的事情,现在沈家你已经找出了沈鸿信和沈灵芸,何必再追着不放。”
柳诚有些震惊,听出了胡宗宪的意思,胡宗宪也知道这沈家还有问题,为什么要自己放弃呢?
胡宗宪也看出来柳诚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也和柳诚推心置腹:
“你以为我是蠢嘛,这沈家刚出事,吕宪就找了过来,如此紧张,纵使这沈家关系到江南织造局的任务,但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哪里会有这么快的动作,除非牵扯到了他自己的利益。”
柳诚听着胡宗宪的分析,有些明白过来:
“大人,你是说这吕宪与倭寇也有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