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州暗码,阿堵之物
- 北宋科举考出个寒门状元
- 逢高人
- 2088字
- 2025-03-13 02:15:56
余化龙昨晚睡得很差,计划怎么读书只是其中一部分。
最主要,昨天带回来的消食符根本没用。
兄长身形魁梧如熊,整晚腹泻频频。
进出茅房的动静极大,令人难以入眠。
可他也无能为力,因为根本没钱看病。
大宋的郎中诊金异常高昂,光是出诊费就要五十文。
名医更是直接挂牌一千贯,童叟无欺。
昨天画符赚的十文钱,已经买了三斤小麦、草纸和牙刷。
余化龙烧了一些树皮,加入少量粗盐。
他蘸上自制的简易牙膏开始刷牙,悠然自得。
一旁的余飞熊从来不讲究卫生,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
“二郎,一粥一饭当思得来不易,盐可比金子还金贵啊。”
没办法,地处内陆,盐价一直居高不下,河东人只能依赖昂贵的岩盐。
余化龙没办法,不刷牙难受啊。
本以为古代人只能用树枝刷牙,生活肯定很落后。
其实,古人只是出生比较早,也是爱干净的。
鬃毛牌牙刷,和麦梗牌草纸,上下两个口都照顾体贴。
生活再苦也要注意个人形象。
兄长饭量很大,但腹泻几日,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余化龙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兄长前去用餐。
余飞熊大喜过望,他从前只知道二郎聪明,没想到他还懂得赚钱。
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想在县城里苟活就很不容易。
在外面耕田虽然有风险,可土地不会辜负有心人。
只要愿意付出,多少能种出些粮食。
余飞熊从前都靠家族帮养,也想不通城里人赚钱如何挣钱,索性安心吃饭。
至于余化龙,他早早起床煮好了粥,准备去道观继续画符赚钱。
如今只有这个方法能赚钱,必须珍惜。
没理会吃得正香的余飞熊,仰天大笑出门而去。
但是不知怎的,余化龙走在路上,总是感觉有人在盯着他看。
他感到头皮发麻,仿佛被无形的目光盯得全身都不自在。
路过一家书斋,余化龙迅速闪身溜了进去。
原本打算观察一下物价,竟然看到商品都挂着苏州暗码标识价钱。
他找到一本《千字文》,上面标着“〥OO”,就是五百文。
“掌柜的,这《千字文》能不能便宜点?”
谁知道眼前这个肥腻的中年掌柜原本堆笑的胖脸,看清楚他的面容后一声冷哼:
“呦,居然会看苏州暗码,就想逆天?”
“就卖你五贯,不二价。”
余化龙眼皮狂跳,五贯可是足足五千文,这什么天文数字。
如果刚穿越不知道物价也罢,还不一定有感觉。
可他一个上过班、挣过钱。
五千文他要不眠不休画两万五千张符,印刷机都不敢如此用。
“掌柜的,莫欺负我不是本地人,上面明明写着五百文,你家黑店不成?”
余化龙嘴上说着,手上可没闲着翻阅这本千字文。
因为穿越以后,他发现自己记忆力变更好了,道观里的油墨小字,他看一遍就能记住。
原本只打算白嫖几页千字文,但如今却发现怪异。
手中的官方印刷版《千字文》,和他印象中出入颇大。
例如“匡衡凿壁”,居然写成“辅衡凿壁”。
他脑海中已经闪过几种可能性,但无论哪种,对他来说都是坏消息。
改“匡”为“辅”,肯定是因为避讳。
因为官家原名就是赵匡胤,古人觉得把皇帝名讳挂在嘴边不够尊重。
但问题是为何选择“辅”,而不是其他字?
在余化龙看来,“匡”有纠正、扶正之意。
但是“辅”却只有辅助、佐助,没有纠正的概念,明显是失却古训意义。
不过,这也给他提了个醒。
在这个礼教时代,读书人也有很多约定俗成的忌讳,要小心行事。
只见掌柜弯下腰,不知道在掏些什么。
然后重重拍下,栩栩如生,竟是他们两兄弟的画像。
余化龙心中暗骂,这陈家果真气量小,他甚至没说出“莫欺少年穷”。
难道陈九公知道他想读书考科举,所以派人阻止他购书自学?
“你这家黑店,我就不信整个温县就你一家卖书!”
不过一家店而已。
人的五官各异,面相各有不同。
可宋元通宝都是天圆地方,中间开孔,钱可不认人。
大不了找个小二帮忙跑腿便是,总不相信有钱还不赚。
掌柜叉手笑道:
“温县当然不止一家书斋,可全是我陈家产业。”
温县陈家是本地最大家族,几乎垄断各行各业。
估计陈九公如此纠缠不休,是为了给嫡子出口气。
等回去后,肯定要提醒兄长,慎防对方搜捕。
陈家到处张贴两兄弟画像,无非想逼他们离开,好生报复。
余化龙长叹一口气,货在人家手里,开天杀价不做生意,也无可厚非。
争辩半点用处没有,而掌柜身后是站着整个陈家,他也懒得吵。
反而趁机会,多掀开几页。
民间没有图书馆,想学习知识,需要的付出远比想象中大。
所以他想混个眼熟,免得书到用时方恨少。
离开后,余化龙发现一直有人在默默跟踪他。
他倒是不在乎居住地被发现,那里是衙门,很安全。
就算给陈九公十个胆子,也不信他敢肆意妄为。
反倒是他工作的道观,一旦被发现,肯定会无日无之地骚扰。
陈家越想逼他们离开温县,越说明这里最安全。
两兄弟的生继和他的科举梦,暂时全压在这里
为了不被发现,余化龙多绕圈,更改方向。
甚至简单易容,就为了甩开跟踪。
幸好,对方并非训练有素的精兵,只是普通家丁,轻松就被拿捏。
......
回到道观连忙赶工,按件计薪的优势此刻更加明显。
大半天过后,余化龙累气喘喘,终于完成。
六合道长任熙留着两道清瘦的胡须,不解问道:
“钱财不过是阿堵之物,以有崖随无崖,殆矣。”
余化龙也懒得计较,难道他疯了一样画符,是因为爱好吗?
那是因为他穷啊!
漂亮话谁不会说,他继续清点今天的成果。
居然画了一百二十张符,一张符上面大大小小,要写将近二十个蝇头小字。
也就是他一个毛笔新手,短短半天竟然写下了两千多个字。
余化龙瞬间打起精神,将今天的劳动成果推到任道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