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冷面侯爷的刁难

自上次请安与顾渊短暂碰面后,日子波澜不惊地流逝,江蓠一连数日都未曾再遇见他。每日请安,那扇紧闭的厅门依旧如往常一般,将她隔绝在外,回应她的只有庭院里银杏树沙沙的低语。

这日,天边还未泛起鱼肚白,江蓠便从浅眠中醒来。她轻轻推开雕花窗棂,一股带着丝丝凉意的晨雾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萦绕心头的疲惫。想起那日顾渊的训斥,她暗自下定决心,今日定要早早请安,绝不再出任何差错。

在丫鬟的伺候下,江蓠迅速梳妆完毕。她依旧选了那件洗得发白却整洁如新的素色衣衫,对着铜镜,仔细梳理如墨长发,将一支木簪稳稳插入发髻。她看着镜中略显憔悴却依旧坚毅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打理妥当,江蓠轻步走出房门。庭院里一片寂静,石板路在朦胧的夜色中泛着清冷的光。她身姿轻盈却又透着几分拘谨,朝着主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侯府的丫鬟小厮们还未完全苏醒,只有偶尔几声低沉的更鼓声传来。

来到主院,江蓠惊讶地发现,厅门竟然半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她微微一怔,随即快步上前,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敬地站在厅外,轻声说道:“侯爷,妾身前来请安,愿侯爷安好。”声音轻柔却又清晰,在寂静的庭院里缓缓回荡。

良久,厅内传来顾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低沉仿若裹挟着冰碴的冷漠声音:“夫人既有这份请安的心思,倒不如付诸实际,来为本侯洗漱更衣。”

江蓠听闻此言,心脏猛地一缩,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她着实未曾预料到顾渊会抛出这般要求,一时间,大脑仿若短暂宕机。

不过,自幼在严苛礼教环境中熏陶所养成的沉稳,让她迅速回过神来。她暗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惶,轻声应道:“是,侯爷。”语毕,她伸出微微发凉的手,缓缓推开厅门,稳步走了进去。

厅内,顾渊正坐在雕花椅上,神色冷峻。他身着一袭宽松的中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却依旧难掩周身散发的威严气息。他的目光如寒星般落在江蓠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

江蓠先是拿起梳子,为顾渊梳理长发,刚要轻轻梳理顾渊的长发,顾渊却突然出声,语气冰冷且带着厌恶道:“不需你来,准备洗漱水、伺候更衣便是。”那声音仿若腊月寒风,瞬间在厅内刮起一阵冷意。

江蓠动作一顿,心中瞬间明白,为夫君梳理头发这般亲昵之举,往往是心爱之人才能做的。她并未因此露出半分尴尬或恼怒之色,只是神色平静地应了一声“是”,随即将梳子放回原位,动作优雅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有条不紊地走向水盆,绞好毛巾,端到顾渊面前,而后又转身去衣柜挑选合适的衣物。整个过程,她眼神专注,不慌不忙,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神情,展现出一副不卑不亢、游刃有余的姿态。

顾渊冷眼旁观,看着江蓠这般表现,心中的厌恶愈发浓烈。

在他被仇恨蒙蔽的眼中,江蓠的一切举动都是伪装,她越是得体大方,他就越觉得她虚伪做作,不过是在装模作样地扮演贤妻良母。

他暗自思忖,这个女人这般沉稳不乱是心机深沉的,城府应是极深才有此表现。

在顾渊的认知里,江蓠自始至终都只是他复仇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她的存在,不过是为了助力他完成那蓄谋已久、深埋心底的复仇大业,除此之外,别无他用。

此刻,看着江蓠平静地忙碌,他心中冷哼一声,面上的神色愈发冷峻,仿佛在警告江蓠,莫要妄图在他面前耍什么花样,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哼,还算有些规矩。”顾渊冷冷地开口,声音打破了寂静,“不过,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本侯。”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仿佛江蓠所做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只是徒劳。

江蓠微微低头,轻声说道:“妾身只是恪守本分,不敢有他意。”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因为顾渊的冷言冷语而有丝毫动摇。

他本以为江蓠会在他的刁难下惊慌失措,露出破绽,可眼前的她却表现得如此镇定,让他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他猛地站起身,甩了甩衣袖,大步朝内室走去,只留下江蓠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