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吃个嘴子

楚河听后,满意一笑,后退一步,让李三少起来。

李三少爬起来之后,楚河淡淡地说道:“李三少还不滚,是要留在这里等吃饭吗?”

听到这话后,李三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院门,蜀锦靴跟绊在门槛上,绣着金线的‘李’字被生生刮脱了半片。

楚河倚着斑驳的朱漆门柱,指尖摩挲着留影石上未散的余温,直到那群人仓皇的背影彻底没入长街尽头的暮色。

赶走李三少后,王家陷入了一片寂静。

院子里,槐树簌簌抖落几片枯叶。

王天罡仍保持着握刀的姿势,青筋虬结的手背上,一道横贯的旧伤正渗出暗红。

刀柄处缠着的褪色布条随风轻晃——那是妹妹及笄那年裁的裙角。

楚河站在那儿,目光望向王天罡,王天罡也正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风轻轻吹过,撩动着两人的衣衫,气氛有些凝重。

最终,还是王天罡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略带沙哑,缓缓说道:“公子这次还是来收债的吗,我应该已经不欠天道什么了吧。”

楚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说道:“不欠了。我来这里,是有事要帮你的。”

王天罡心中满是惊奇,不禁问道:“帮我什么?”

楚河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坚定地说:“帮你赢下李家。”

原以为王天罡听到这话会喜出望外,可没想到,他只是神色平静,淡淡地开口问道:“那公子这次又想要什么作为抵押。”

楚河轻轻摇头,干脆利落地说道:“没有抵押。”

“哦,为什么,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楚河脸上浮现出一抹真诚的笑意,说道:“因为我乐意。”

他接着说道:“你父亲,你母亲,你妹妹,他们都是好人,你们一家都是好人。好人最后不应该落得如今这般凄惨的下场。”

王天罡听后,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问道:“那公子打算怎么做?”

楚河走上前,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这你就别管了,我既然说了会保你王家太平,就一定会做到。您老就放宽心,等着看李家的笑话吧。”

王天罡看着楚河,眼中满是感激,虽未再多说什么,但他知道,楚河要是出手的话,肯定是能成功帮助他的。

楚河告别王天罡后,腹中饥饿难耐,便朝着长河县最大的客栈走去。

残阳将客栈的幌子染成血色,‘悦来居’三个鎏金大字在暮霭中泛着妖异的橘光。

悦来居平日里便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今日也不例外,从一楼到三楼,共八十七桌,坐满了八十桌。

店小二穿梭其中,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见到楚河带着九尾狐走进来,店小二拖着长腔的,“客官两位——”

楚河带着九尾狐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小菜和一壶酒。

他正准备好好享用这顿饭,隔壁桌却传来一阵喧闹声。

东南角的紫檀八仙桌上,滚着只啃了一半的酱肘子。

李大少敞着绣金蟒纹的前襟,正口沫横飞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桌上的杯盘都跟着微微震动。

李大少自然就是李家的大公子,在这长河县仗着家族势力,横行霸道惯了,旁人对他皆是敢怒不敢言。

楚河皱了皱眉头,本想不予理会,专心吃饭,可那李大少的声音越来越大,吵得他实在无法安心。

周围的食客们也都面露不悦之色,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指责。

这时,客栈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对卖唱的父女。

父亲身形消瘦,面容憔悴,背上背着一把破旧的胡琴,女儿约莫十五六岁,虽衣着朴素,却难掩清丽之姿,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快板。

父女俩走进客栈后,先是对着店内众人微微鞠躬,然后轻声说道:“各位客官,小女子和家父略通音律,愿为大家献丑,换些赏钱,还望各位客官多多捧场。”

老琴师沉吟片刻,指尖轻拨,一曲《百味调》自胡琴弦上流淌而出。

此曲乃百年前食神所创,以五音对应五味,宫商角徵羽分别对应酸甜苦辣咸,琴音流转间,竟能勾起食客味蕾,令人食指大动。

少女手持梨花板,板面绘着各色佳肴,轻轻一敲,便是‘叮’的一声脆响,仿佛玉箸击碗。

老琴师闭目凝神,枯瘦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琴音时而如糖醋排骨般酸甜适口,时而似麻辣火锅般酣畅淋漓。

店小二端着托盘,盘中红烧肉的香气竟随琴音愈发浓郁。

楚河夹了一筷子,细嚼一顿后,开口道:“这...这醋溜白菜的酸味,竟能从琴音里尝出来,有意思,真有意思。”

李大少听到曲音,眼睛一亮,朝着那对父女看去。

他身边的狗腿子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几步上前,拦住父女俩的去路,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开口道:“你们两个,想在这儿卖唱,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给大爷我表演个特别的节目,要是能让大爷高兴了,说不定还有赏钱,不然的话,就赶紧滚蛋!”

说着,还伸出手去拉扯那姑娘的胳膊。

姑娘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往后退,躲在父亲身后。

父亲紧紧护着女儿,脸上满是愤怒与无奈,颤抖着声音说道:“这位大爷,我们只是本分卖唱,还请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狗腿子冷笑一声,“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这是李大少的地盘!在这儿就得听我们的。”

两人就这样被带到了李大少面前,周围的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

李大少将手中酱肘放下,油腻的指尖戳向战战兢兢的姑娘:“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曲子?”

姑娘躲在父亲身后,低声回道:“我爹刚才已经说过了,是百味调。”

李大少一摆手,道:“什么狗屁百味调,千味调的,爷听不懂。”

接着,他起身,凑近了姑娘,“爷只知道你在那里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你是不是喜欢爷啊,来,吃个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