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玉刃劈开第七道玄铁狱门时,东海黑潮突然倒灌。林九歌的魂玉戒在咸涩海水中迸发青光,照亮狱墙密密麻麻的巫瞳——那些瞳孔正渗出混着蛊毒的赤硝浆,将海水染成沸腾的血雾。
“坎位潮涌!“
鲛巫的控潮骨钉刺穿水幕。林九歌旋身避开缠向脖颈的玄铁链,链头坠着的鲛人颅骨突然暴长獠牙。当他斩碎第三颗颅骨时,飞溅的骨片竟拼出白小绾被铁钩贯穿琵琶骨的画面,血雾中浮出初代御史的手书:“饲魂九百载,当以鲛血祭“。
狱道尽头的水晶柱群突然共鸣。林九歌的胎记在幽蓝光晕中爬满巫蛊纹,当他触及中央晶柱时,冰髓封印寸寸龟裂——柱中女子颈间的魂玉锁突然炸开,锁芯转动的声响与东海潮汐同频:
“九歌...看泣珠冠......“
水晶碎屑如利刃飞溅。林九歌护住面门后退,瞥见女子右眼淌出的赤硝泪正凝成往生阵图。阵眼处的孔雀石簪突然活化,簪尖刺破他掌心,血珠坠地燃起劫火——火焰中浮现三百年前的真实场景:初代御史将泣珠冠按进白小绾天灵时,冠上鲛人泪正被替换成饲魂蛊卵!
狱顶突然塌陷。幽冥使携骨匣破潮而入,体外心脏的《幽冥卷》残章化作锁链缠住水晶柱。当林九歌斩断第七根锁链时,柱中女子突然睁眼——她指尖巫蛊纹竟与大祭司的刺青完美重合,掌心托着的正是劫火舍利缺失的核心!
“戌时烬骨——“
鲛巫敲响人皮海鼓。控潮骨钉引动漩涡,将林九歌拽向深渊裂口。千钧一发之际,焚玉刃自断刃身,残片钉入幽冥使骨匣。爆开的劫火中,白小绾前世身突然开口:
“归魂引在泣珠冠......“
整座鲛狱突然倾斜。三百根水晶柱在狂潮中解体,封存的记忆残片凝成初代御史的冰雕。当冰雕的骨掌按向林九歌天灵时,魂玉戒突然爆裂——戒面巫纹化作青丝缠住泣珠冠,冠上鲛人泪突然逆流成字:
归魂引第七泪
破幽冥卷者生
海水骤然凝结成刃。林九歌握住劫火舍利,烈焰顺着巫蛊纹烧遍全身。当火舌舔舐到水晶柱基座时,狱底突然升起青铜棺椁——棺中初代御史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与白小绾前世身成对的魂玉戒!
劫火舍利突然悬空。幽冥使的骨匣在强光中破碎,露出夹层的《认罪书》全卷:“癸未年七月初七,臣林玄贰以巫蛊篡天机......“。当血火吞没罪状时,整座归墟突然陷入死寂——所有场景在镜渊中复现,现实里的林九歌右臂突然玉化,而镜中世界的白小绾正被三百蛊虫啃噬魂体!
“宁碎镜渊界,不负长明约!“
林九歌震碎玉化右臂,血瀑泼向镜面。当现实与虚影的血脉相连时,泣珠冠突然迸发七彩霞光——第七滴鲛人泪中,白小绾完整的归魂引正在苏醒......
林九歌的断臂血瀑泼向火网,每一滴血都燃起寸许青焰。幽冥使的体外心脏突然暴长骨刺,刺尖挑着《幽冥卷》残章扎入他的后心。剧痛中浮现的记忆令他窒息:三百年前的白小绾撕开胸膛,将饲魂蛊王封入自己的心脉。
泣珠冠突然软化,化作流光钻入白小绾前世身的天灵。水晶柱中的女子突然挣断魂玉锁,指尖蛊纹逆转为净魂咒:“九歌,剜出我的心脏!“
焚玉刃残片在颤抖中贯穿她的胸膛。爆开的不是血,而是三百只金蝉蛊——每只蛊虫腹中都裹着片初代御史的罪骨。当蛊虫触及劫火时,整座镜渊突然响起梵唱,初代冰雕在声波中崩解成《认罪书》残页:
臣以妻饲蛊
换苍生九世安
今焚此残躯
证道亦是痴
鲛狱在震颤中坍塌。林九歌抱着逐渐透明的前世身跃出裂渊,她的指尖点在泣珠冠第七泪上:“归魂引需燃尽...“虹光突然吞没两人,“...你我三魂七魄。“
现实与镜渊在强光中重叠。林九歌看见青丘山巅的合卺碑突然玉化,碑文“长明“逆转为“宁痴“。当最后一丝魂火渗入碑体时,白小绾今生的残魂与前世身突然相融——她的青丝缠住焚玉刃残片,在初代冰雕的残掌上刻下终章:
劫火烬处
自有春生
东海归墟升起三百盏天灯。林九歌跪在礁石上,掌心躺着熔化的魂玉戒。潮水退去处,新生珊瑚礁拼成白小绾的侧颜,一尾赤鳞小鱼正轻轻啄吻他残缺的无名指。
南疆瘴林方向传来埙曲《长相守》,曲调掠过泣珠冠残片时,冠上第七泪忽然泛起涟漪——倒影中,戴鎏金步摇的女子背影正俯身采摘苦艾,叶脉纹路恰是“归魂“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