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塞纳河的雾霭裹着柴油尾气爬上卢浮宫玻璃金字塔。陆砚之抚摸着衣襟内层的琉璃碎片——那是沈清梧最后留给他的“心脏”,此刻正随着巴黎圣母院的钟声泛起血丝状脉动。
河岸阴影里闪过旗袍下摆,丹蔻姨太太的尸身竟完好无损地倚在咖啡馆露天座,指尖捏着张泛黄船票:“1924.4.8马赛—上海三等舱”。她脖颈的枪伤处插着支白玉烟枪,烟锅里积着未燃尽的敦煌香灰。
“陆先生也在找斯坦因的幽灵?“
戴单片眼镜的法国男人从雨幕中走来,手杖尖端镶嵌着大英博物馆的失窃文物——敦煌《引路菩萨图》金箔残片。他的西装翻领别着青铜小剑,剑柄刻着藤田家族的菊纹家徽。
陆砚之的银牌突然灼烧胸口。男人摘下礼帽,露出左耳缺失的伤口:“1916年我在敦煌见过令祖父,他为我挡过马匪的弯刀。“他弹开怀表盖,内层照片上是陆鼎文与斯坦因对峙的场景,“世人皆知的劫掠者,实为暗度陈仓的守护者。“
丑时暴雨倾盆,地下密室的青铜门缓缓开启。
法国人自称雷诺阿,是国际文物暗网“玄鸟“的第十代掌舵人。密室穹顶投影着全球流失文物坐标,红光聚焦在北纬48°51'——卢浮宫东方馆地底三十米处,竟藏着斯坦因从未公开的第七箱经卷。
“这才是真正的《大日经》。“雷诺阿启动液压装置,防弹玻璃柜升起,“当年斯坦因故意被陆鼎文'杀死',用假死将真品转移出西域。“
柜中经卷突然无风自动,梵文浮空组成沈清梧的面容。琉璃碎片在陆砚之掌心震颤,映出经卷夹层的人皮——赫然是沈清梧后背的西夏文刺青。
寅时初,警报器骤然嘶鸣。
雷诺阿的太阳穴爆出血花,倒地瞬间将钥匙卡插入控制台。全息投影切换成实时画面:藤田的尸身正在东京国立博物馆复活,手中捧着沈清梧的琉璃头颅。
“游戏才刚刚开始...“藤田的声线混着机械杂音,“我在全球七大博物馆都准备了琉璃容器。“
屏幕闪烁间,陆砚之看见大英博物馆的《女史箴图》正在渗出蓝血,纽约大都会的北魏佛像瞳仁变成金蓝异色——每个沈清梧的复制体都在觉醒。
雷诺阿用最后的力气扯开衬衫,胸口纹着克孜尔石窟星图:“快去找...敦煌之眼...“他咽气时瞳孔映出陆砚之背后——丹蔻姨太太的尸身正以诡异姿势爬行,白玉烟枪在墙上刻出莫高窟坐标。
辰时晨雾未散,圣米歇尔大道古董店内,陆砚之熔化了三块血玉。
金汁注入雷诺阿遗留的青铜罗盘时,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塞纳河心的圣母像。当他将琉璃碎片贴近圣母心口时,石块剥落露出《引路菩萨图》真迹——菩萨手中的莲灯,正是沈清梧失踪的翡翠耳坠。
“陆公子。“
幻听般的吴侬软语在耳畔响起。陆砚之转身望见沈清梧的虚影倚在河栏,月白旗袍下摆滴着塞纳河水:“我的魂魄分藏在七卷《大日经》里,每摧毁一个容器,就有一批真品经卷现世...“
她突然痛苦蜷缩,虚影被扯成两半——金瞳璇玑拽着主人格沉入河底,水面浮出带血的西夏文:“子时焚经,灰落处即永生之门。”
午时艳阳刺破乌云,陆砚之在河底打捞起青铜匣。
匣内羊皮卷记载着终极秘密:光绪二十六年,沈父将敦煌真品经卷分藏于七位女儿化身。沈清梧不过是容器之一,真正的《璇玑图》本体,是陆鼎文用毕生鲜血织就的文物追踪图。
“该醒了。“
陆砚之将琉璃碎片按进胸口,剧痛中看见祖父的魂魄自血玉中浮现。巴黎的天空突然飘落经卷灰烬,灰烬触及处,卢浮宫、大英博物馆的玻璃橱窗同时炸裂,无数文物在光天化日下化作飞灰,露出内层暗藏的敦煌真迹。
酉时末日般的奇景中,陆砚之在圣母院钟楼顶找到最后线索。
青铜钟内壁刻满斯坦因的忏悔录,署名日期竟是1984年。钟锤上绑着沈清梧的翡翠发簪,簪头红宝石映出段全息影像——2023年的敦煌研究院,白发苍苍的陆砚之正在修复第十七窟壁画,画中飞天长着沈清梧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