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很快被食品安全局暂封调查,几十号学生躺在医院里,家长闹着要赔钱。
新闻媒体也来报道了,都说是食物不干净导致的。
事态太大,迟早早不得打电话求助岑晏。岑晏匆匆赶去医院,看到蹲在走廊的迟早早和苗倩玉。
“医院查清楚病因没有?”
“只说是食物中毒,具体是哪样菜品出了问题还没查出来。”苗倩玉越想越懊恼:“不应该啊。我们在店里吃了这么多天都没事。店里卫生一直很干净,怎么会出这种事?”
食品安全对一家餐饮店来说是死穴。可以说是一次不忠,百次不容。这店眼见着才刚开始盈利就要关门大吉。
迟早早蹲在地上拉住岑晏的衣角:“你帮帮王叔。他们现在面临着一大笔赔偿金,可能没钱请我们做危机公关。但求求你,帮帮他们!
我小时候妈妈出去摆摊没空管我,我都溜到王叔的炸货摊骗东西吃。
他们一家真的好不容易才有了这家店,你可不可以帮他们保住它?”
迟早早的手背青筋暴出,拽得他的衣服都皱出了纹路。他有时候真的搞不明白她,为了一角几分机关算尽的是她,为了所谓的人情关系低头求人的也是她。
“食品安全和别的公关危机不一样,任何的信息延误都是人命关天。你先去了解清楚危机源(内部或外部),稳定性(发生频率)和可控性(危害严重与否)。
然后通过校园论坛和其他社交平台发布指导性信息,具体告知消费者现在有可能因此面临的身体问题,以及成因,让大家避免伤害也不要恐慌。”
“我马上去。”
岑晏找到老王的时候,他正在和入院的学生家属扯皮。家属将他团团围住,不赔付清医药费不让走。
老王求饶解释的声音被骂声掩盖。都是自家亲儿子亲闺女,身上掉下的肉,哪个做家长的不心疼。
食品餐饮危机分为“可辩解型”和“不可辩解型”,在找到有力的争辩点之前,最优策略是和解。
岑晏直接按了护士铃。
“你们吵什么!吵什么!要打架出去打!再吵我叫保安了。”护士姐姐拿着病历板在墙上猛敲了几下,这群人终于静了下来,慢慢散开。
人群中走出一个高个儿男生,神色慵懒,他抬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大家听我说一句。”
岑晏三言两语说服了所有家长各自回到病房先照看孩子,然后陪着老王逐个病房赔礼道歉,并且先垫付了50%的医药费,承诺剩下的医药费和赔偿金查清缘由后,如果与火锅店有关,一定负责到底。
如此这般才将老王囫囵个儿从医院带了出来。
这段日子迟早早全心扑在王朝火锅店的事情上。关于这起食物中毒事件,医生给出的确切诊断是龙葵碱中毒。
龙葵碱是一种神经毒素,摄入后会引发呕吐,腹泻等症状,严重的甚至危及生命。医生认为是火锅店购入了过期的蔬菜瓜果才导致的这次事故。归根究底还是火锅店的过错。
而老王说他们火锅店的蔬菜都是从乡下进货,亲戚家自己种的,留给他们的都是最新鲜的。
来往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差池。
按理说,这事还有得查。
但因为这次出事的是学生群体,教育局很是重视。加上家长施压,这变成了一个谁也不愿意碰的烫手山芋。
横竖事出在火锅店,上头希望尽快平息此事,责令火锅店负起全责。
现下火锅店被暂封要求内部整顿,就算日后换个名字重开,已经留下坏名声也不可能在堕落街生存下去。
眼看着辛苦数十年攒下来的积蓄就要付诸东流,老王急得病倒在床。
周一晚上,迟早早收到岑晏的短信让她在宿舍门禁前溜出来,在后街的糖果KTV见。
迟早早推开包厢门时,岑晏已经坐在里面。小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面前的桌子放着一个大果盘和一些薯片瓜子都没有动。只有他手边的一瓶水开过。
“你发哪门子神经?大半夜叫我出来唱歌?明早还有课呢。”大屏幕上随机播放着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声音嘈杂到需要她大声吼才能听得见。
岑晏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再等两个小时。”
“你说什么?”岑晏的音量在背景音乐下近乎于无。
“再等等!”岑晏又说了一遍。
“听不见!”迟早早就跟唱山歌一样,两手拢在嘴边对他说话。
岑晏叹了一口气,不耐烦地转过身,想通过墙上的控制器暂停音乐。同一时间迟早早为了听清楚他说什么,走到他身边单膝跪在沙发上,把头发撩起,耳朵凑了上去。
岑晏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粉嫩的耳垂和白皙的侧脸几乎已经挨到他的唇边。她的姿势就像是在让他亲一下。他只要稍稍动一下,就会亲到她的脸颊。
KTV走廊上,从另一个包间出来上洗手间的华麟透过包厢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到里面姿势暧昧的两人,会心一笑,拿出手机给岑晏发了个信息。
“你干什么?”温热的气息喷在迟早早的耳垂,她这才意识到两人距离这么近。侧脸唰的涨红,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趁机拉远了距离。
“叮咚。”沙发上岑晏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点开微信看到一个学生性教育小视频。
“……”
视频里少儿不宜的声音让包厢的气氛变得诡异的沉默。
迟早早被吓得结巴:“你……你这么晚叫我出来想做什么?”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岑晏随手把短信删了,“待会带你去查食物中毒的事,要再等夜一点行动。别的店子都关门,华麟刚好在这个KTV包晚晚场,我就让他多开了一个包厢。他脑洞太大,你在这坐着,我先去收拾他。”
岑晏在男洗手间逮着华麟,对方贼兮兮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包装的小套套:“进口的,留着用。”
“不是……”
“都是男人,我懂的。幼卿女神远在欧洲,你也有需求。”
“章幼卿不是我女朋友。”
“那你就更需要啦!”
华麟其人,你越是否认他越是起劲。再多说几句,赶明儿就要传遍他和迟早早的事了。
岑晏直接瞥了一眼套套,神情颇为不屑:“尺寸太小,你自己留着吧。”
一句话就把他堵得话都说不出。
岑晏回到包厢的时候听见迟早早在打电话:“骆师兄,谢谢你的好意。但最近我还没有这个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