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许言真这次又降伏了一头大黑熊精!许言真当真是女中豪杰!”
熙熙攘攘的闹市中放了块牌板,牌板上尽是广善堂里侠客排名,排在第一的当数广善堂许言真。
“要是有人能娶得这等女子,可谓是前世,不对,前前世前前前世修来的福分!”
又一人插嘴道。
“你快些擦擦你嘴角的口水,这大青天的别做白日梦了!许姑娘也是你等能奢望的?真是恶心人!”
来的正是广善堂来擦牌板的小丫鬟,她一手悠悠挽起袖口,徐徐擦拭那块牌板,手中动作轻柔,似在擦拭一根羽毛。
“嗨!你这小丫鬟!”那流着口水的人被说中了心事,脸颊更是通红,刚准备抬手就被那丫鬟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人群里顿时沸腾,有的人说他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有人说他胆大包天有辱斯文,说得那人像是那烧红了的炭火,下一秒就将要炸开人群!
偶有一人朝着广善堂走去,这人群就像沸腾的岩浆加了寒冰一样顷刻间安静了下来,只管目不转睛望着那人。
“葵儿,切莫生事端。”
来的人是位女子,身着剑袖白袍,一手执剑,颈上带着一吊坠,吊坠是指甲壳盖大小的金羽,金光闪闪,实在耀眼,那胸前和袖口上也均绣有羽纹,面容清秀俊俏,只是那眉梢多了份清冷,清冷间又藏着几分阴郁与疲惫,高高束起的马尾更显英气,束发多出来的两根红色发带便随风飘动在她周身。
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许姑娘,是他先......”
许言真摇摇头,葵儿只好拍拍袖子向她走去。
两人一同进了广善堂。
广善堂地处人间与魔界交接,位置稍稍偏,但来往的人和不算少,这地既不受魔界管束也不受仙界管制,买卖的人来的多,这买卖也就说不清是什么买卖,什么都有。
广善堂前堂主广结善缘,为人间扬善惩恶,但世人常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知何时起广善堂也是如此规定,每月出新榜,榜上便是得到赏金者排行。
但许言真并未在意甚至不知有这排行。
“许姑娘,你才刚回来,就要接任务吗?”
许言真点点头。
“你都去了一月有余,不再休整几天吗?”葵儿道。
许言真低眸摇了摇头。
广善堂分为三个部分,左边是收取堂,将来自五湖四海的任务先收录,大堂又叫核堂,筛选哪些任务能成哪些不成,右边便是侠客堂各侠客可接任务的地方。
当下收取堂堂前许多人正排着长龙,这些应都是接取任务之人。
“今日为何如此多人?”许言真有些疑惑。
“今日多半是来看许姑娘的!”葵儿悄声笑道。
许言真皱了皱眉。
这有什么好瞧的。
循着步子便到了堂后。
堂上长椅正侧卧着一女子,那女子一手撑着,一手轻轻搭在腰间,半阖着双眼,黑发如瀑布般垂下至台阶,洁白的双腿从紫色衣袍中露出叠放在一侧,脚踝上带着两根颇有韵味金链子。
“堂主我回来了。”许言真双手握剑行礼。
面前的人是广善堂堂主。
许婉看向许言真,缓缓起来走向她,每走一步,金链相撞,却丝毫不觉吵闹心烦,反而静心。
“来吧,等你许久了。”
清脆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许言真跟着许婉走了上去,葵儿便自行离开了大堂。
“许悟可还好?”
许言真边走边问。
许悟便是许言真的孪生弟弟,自许言真记事以来,她便是许婉义女,弟弟恶病缠身只得靠着丹药吊着命。许婉教许言真习武练气,虽为许婉义女,许婉给的一切,许言真却不白拿,她念着养育之恩,应当回报,十三岁起许言真就开始为广善堂办事一直到而今,而今已是金丹后期。
“做完这趟事情,你便可攒够灵气,去前可探望一番悟儿,他近来胃口还行,痛症少发,状态倒是好了许多。”
许婉牵着许言真的手,笑盈盈说道。
许言真点点头,脸上多了几分安心。
广善堂的赏金分两种,一种是灵钱,一种是灵气,灵气助修为,且比灵钱珍贵许多,也极难攒,广善堂靠着这得天独厚的条件,聚万物灵气与此地,炼制出许多丹药。
两人一同进入了密室之中。
许婉便在最精致的盒子里拿出一颗灵气四溢的丹药,置于许言真右手,又拿出一卷轴置于左手。
许言真又从怀中拿出一个黑漆漆的球状物体,递给许婉,“许娘子,这是此次收服的黑熊精,还有我明日便启程。”
许言真看着那颗灵丹道,眼里似是流露出希望。
许婉接过那黑球又挥挥手,许言真知道她是叫她去看看弟弟。
许言真漏出一丝不易被捕捉的微笑,忙不迭收好东西向外走去。
她的住处在广善堂堂屋后,那里依山傍水,灵气最为充足。
许悟便在那里修养。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屏风,屏风前摆着书案,书案前便是茶几。
许悟便坐在茶几旁等待着许言真的到来。
“什么时候走?”
许言真刚进屋,许悟就开口说道。
屋中虽然开了窗,但依旧能闻到很重的药味。
许言真看了一眼许悟,把八珍糕放在他面前。
他今日身着白袍,且细细闻,还有一丝檀香,本就是孪生姐弟,许悟便也是如许言真一般,只不过病气缠身,倒显得苍白毫无血色。
“你今日精神看起来不错。”
“许言真,你知道的我不喜这些东西。”
许悟面无表情,冷冷道。
许言真不言,只管笑笑,见他为自己斟了杯茶水,接过后便喝了下去。
院外偶有鸟叫,树叶沙沙作响。
许言真片刻后又道。
“你不喜欢那我下次带点别的。”
“明日我便启程。”
许悟再添茶水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她道,“路上切记要小心行事,遇事不可着急,你……我等你回来。
许悟明明是弟弟,从小便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与外界接触,不与同龄人玩耍,就算病痛到昏厥也不愿叫一声痛,只是抓着她的衣角,靠着她的后背默不作声。
她倒是希望弟弟能够娇纵调皮一些。
“快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许言真看了看许悟,安心地点了点头,拿起剑便回了自己的房。
屋内,许悟缓缓拆开那油纸,微微含笑,将那八珍糕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