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首魔前三千年,凡尘回首仙不恋。”
“在世人生,伊人独念。”
“缘生灭掌,为她执愿。”
……
崖天摩。
台上玉白。
说书人陆安衣白胜雪,仙姿出尘。
音色低磁,似蕴玄奇魔力,令众生眼前万象迭生。
恍见《秋魔》之主苏茗,为情堕魔,抛仙途如敝履。
不死长生非所求,不灭万古亦无羡。
唯愿悲欢人世,多几分疏狂恣意。
但求破局弈盘,不为棋子任摆弄。
只盼朱颜常驻,执手共流年。
……
江湖巾帼多飒爽,此刻竟作愁肠客。
痴想他年得遇郎,如苏茗般倾尽所有。
幻境朦胧间,众女心念所系,竟皆化作陆安形貌。
盼得青眼垂怜,奈何——
落花逐水去,流水本无心。
陆安似谪仙坠世,渺远难及。
气若霜寒,人更疏离。
三载声名累,多少江湖绝色明送秋波,他始终冷眼如铁。
碎尽红颜心。
张三娘秀绝江湖,邀月宫主尊贵无双。
纵是移花宫主风华绝代,亲笔邀他品茗论酒,亦遭冷拒。
宫主怒极,连灭数派方泄愤。
然陆安安然——
只因他修为通天,更胜邀月。
玉树临风世无俦,
武冠当代少年侯。
学贯乾坤身自洁,
恰是天下女儿梦里檀郎。
冷若冰霜反添焰,
群芳争欲破寒关。
偏要争做殊异者,
独得陆郎一心怜。
而江湖豪客们,血沸如燃。
所慕不同——
苏茗掌灭十万佛,指戮九霄仙的霸绝,令他们心驰神往。
恍惚自代其位,
天地独尊,
快意恩仇,
生灭由心。
……
故事渐终。
陆安唇离茶盏,声暂歇。
数万听众陆续回神,望白玉台上身影,唏嘘难平。
他却无意久候——
赶着收场撸串,径直道:
“今年书至此。”
“余时答疑,依例仅答三问。”
语未落,
一黑衣少女跃众而出。
肤若凝脂,眸含星辉。
赤足莹如玉,踏空铃清脆。
暗夜精灵般摄魂夺魄。
众客心痒难耐,却慑于陆安威势,不敢造次。
“阴癸弟子婠婠,见过先生。”
满座哗然。
“竟是胭脂榜前五的魔女!”
“闻名不如见面!”
“魅骨天成!”
“陆先生‘天下第一评’果非虚誉!”
“唯剩慈航师妃暄未现了……”
“肃静。”
陆安轻斥,声若闷雷炸耳。
万人噤若寒蝉。
暗骇其修为愈发莫测。
几位宗师更是毛骨悚然。
他们背靠大宗师势力,
却比旁人更知——
举重若轻方为真可怖。
天高地厚,
此刻分明
「大宗师?非止于此。」
摩天崖上那位说书人陆安,分明已踏破大宗师桎梏,臻至绝巅之境。
至于更缥缈的「天人」——
众人连念想都不敢有。
九州江湖浩瀚,此等存在不过五指之数,
皆是吞吐日月数十载、甚或蛰伏百年的老怪物。
纵使陆安惊才绝艳,
终究难掩其少年本色。
十八岁的大宗师绝巅,
已是凡人想象的极限。
……
场中寂然。
陆安冷音再启:
「问。」
婠婠眸转流光,狡色暗藏,笑靥如罂粟绽开:
「先生三载春秋,岁岁一榜。
每评一人,必先述两月奇谭。
首年《雪中》话南宫,胭脂榜现;
次年《剑来》荡青冥,剑神榜出;
今岁《秋魔》荡气回肠,莫非欲立魔道天骄榜?
择五十岁以下,十魔惊世?」
——
万籁俱寂。
数万道目光灼灼如炬。
早有智者含笑不语。
魔门众人更是心潮翻涌。
他们年复一年赴此,
一为那仙魔交织的崭新乾坤:
苏茗弃仙堕魔的决绝,
恰似撕开礼法枷锁的利刃,
令魔修脊梁骤挺,傲骨铮鸣!
二则——
「文无冠,武无亚。」
这名利修罗场中,
正道尚为虚名癫狂,
何况恣意妄为的魔门?
……
白玉台上,
陆安垂眸俯瞰,
如九霄仙君睥睨凡尘。
「是,亦非。」
三字如谜,众生茫然。
婠婠黛眉轻蹙,忽眸光骤亮:
「先生之意……此榜不论年岁?
耆宿新秀同台争锋,
乃古今魔道总评?」
陆安倏然莞尔。
一笑冰河解冻,
连这魔女都刹那失神。
「聪慧。」
他袖翻云纹,声震四野:
「此榜名『真魔』——
无上真魔,万古独一。
纳过去现在未来十尊至魔,
皆在魔途登峰造极者:
或癫狂如渊,或游戏人间,
或荼毒苍生,或惑乱寰宇……
一人即一江湖,
一魔镇一时代。」
——
轰!
万人神魂俱震!
魔修狂喜颤栗。
此榜若成,魔门声威必将撼天动地!
婠婠急声追问:
「家师可入榜否?」
陆安漠然瞥来:
「第三问。」
顿了顿,字字如刀:
「阴后,不配。」
……
死寂吞噬天地。
阴后何人?
魔门巨擘,大宗师绝顶!
竟连垫榜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