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巫清儿

祖巫残血，乃是巫族最顶级的神血之一，传说一滴可洗伐肉身、锻骨重生，对修炼九转元功这类以肉身为本源的功法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

至于《九转元功》第七转功法，六转之后便是巫族内部的绝密功法了，从古至今外族胆敢剽窃者皆会被巫族追杀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因六转之后便可窥大巫之道，八转成就大巫，实力可匹敌人族修士中的大罗金仙！

沉吟片刻后，吕阳缓缓开口，语气不卑不亢：“此事关乎生死与机缘，吕某不敢轻易许诺，许多事还需问清。敢问大祭巫，秘境中所得诸物，该如何分配？”

大祭巫闻言点头，神色凝重：

“秘境中所得功法，汝我两方皆可共参；至于天材地宝，若非我祭巫一脉急需，悉数归你。若需调换，亦当以同等价值之物交换。”

“你既以性命护我族血脉，我祭巫一脉自不敢失信。”

吕阳听罢，低首沉思，眼中光芒闪动，似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再度抬头，神色肃然。

大祭巫见状，似是早有所料，忽然举起手中法杖，面朝神坛，语声铿锵：

“我以祖巫之名起誓，方才所言皆为誓约，若有一言违背，使我夸父部落祭巫一脉血脉断绝、神灵不佑！”

这誓言一出，殿中灵光震荡，神像微颤，仿佛天地皆在倾听其言。

吕阳神色微变，终于收敛眸中最后一丝迟疑，沉声道：

“我吕阳亦起誓，此番进入问渊秘境，将护巫清儿左右不离，若其遭逢生死危机，我当为其挡于身前，誓不退却！”

秘境之中变数颇多，自己能不能拿到好处还是一回事，如今答应了大祭巫无论秘境中结果如何自己已经有了保底奖励，如果有所机遇那更是锦上添花。

权衡利弊之下，吕阳觉得答应大祭巫当一回巫清儿的护卫好像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

“好，好，好！”

大祭巫接连笑了三声，语气中尽是欣慰。只见他手中法杖顶端金光涌动，一张金色契约之纸自虚空中凝现，符文流转，宛如天命所降。

两人身上，各有一道白光自心口浮现，投入契约之中。金光炸裂之间，一缕冥冥因果之力悄然生成，将吕阳与祭巫一脉命运之弦悄然系缠。

祭坛之上金光渐渐散去，契约之力仍在虚空中回荡未歇，大祭巫的面色明显苍白了下去，甚至脊背似乎也佝偻了几分。

但大祭巫并未有什么反应，他手执法杖，轻轻一点祭坛后方石壁，沉声道：“清儿，出来吧。”

话音落下，那座原本仿若死物的石壁竟如水波一般荡起层层涟漪。片刻后，一道纤影自波动中缓步走出，步履轻盈却不失庄重，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巫清儿，一袭墨绿色巫袍包裹着柔韧身躯，长发挽起，仅以一根青铜簪束住，五官清秀端正，眉眼间却透着几分清冷与坚韧。她看似年岁不大，但举手投足间早已自有一股巫族高阶血脉的矜持与从容。

她背后负着一把纯白色的骨弓，眉心处有一道淡淡的痕迹，正是之前便与吕阳有过几次接触的祭巫少女。

吕阳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他对巫清儿的印象并不算好，因为自己刚穿越过来系统觉醒时夺得了妖将的后天灵宝——震魂钟，结果被巫清儿看到后蛮不讲理地抢跑了。

虽说自己已经拓印成功，但拓印获得的法宝能力肯定是比不上法宝自身的。

当巫清儿看到大祭巫气息微弱，脸上苍白的无一丝血色时，心中顿时一紧，快步上前，低声道：

“祖祖......你以祖巫之名起誓了？”

她在石墙之后将大祭巫与吕阳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但她心中仍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大祭巫望着这个自幼带在身边的少女，目光慈爱中带着几分愧意，他点了点头，叹息道：“我年岁已高，清儿你是我们这一脉最后的希望。这一趟问渊秘境凶险难测，我不能让你独自面对。”

“可那是祖巫的誓言啊！”巫清儿眼中隐有雾气浮动，声音微颤，“一旦违背，整个夸父祭巫一脉都将付出代价。你......你怎能如此冒险？”

“你是下一任大祭巫，如今我年事已高，若你有失，便是我们这脉真的断了。”大祭巫轻声道，“我宁可拿自己一生守护的荣耀与传承去换，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孤身赴险。”

巫清儿身形微震，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垂下头，久久不语。

这时，大祭巫转过身，看向吕阳。

“这位，便是你在问渊秘境中的护卫——吕阳。”他缓缓道，“你可与他接触一二，若有不适之处，可及时汇报于我。”

巫清儿这才看向吕阳，眼神先是扫过其简单的衣着与稳健的站姿，接着停在那双目光深沉的眼睛上。

没有浮躁，也无谄媚，只是一种从生死之间走出的冷静与自持。

“我对你有印象。”她轻声道，无论是在对妖族战场上还是桃木神杖的净化仪式上，她都与吕阳有过接触。

“是啊，缘分啊。”吕阳懒洋洋道，他心里正翻着白眼。

这不废话吗？你抢了我的东西能对我没有印象吗？

巫清儿微微点头，心中对他的初印象不差。若是轻浮张狂之辈，纵有天赋也难得祖祖如此信任。但眼前之人不过寥寥数语，气度便自显于无形。

“清儿，我还有事务处理。”大祭巫摆摆手，“你与吕阳暂且去后殿熟识一番，两个月后，秘境将开。”

“是。”巫清儿躬身行礼，随后转向吕阳，道：“随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祭坛后殿，沿着曲折甬道行至一处幽静小院。此地并不奢华，仅有石亭水池与些许花木，却极为宁静，这在偌大的夸父部落中，却是少有的清净之地所在。

巫族乃是盘古精血与天地间浊气结合所化，受先天浊气影响天性暴戾好斗，行事直接，其审美风格更是偏向于粗犷豪迈，然而祭巫一脉确是大大不同，比起那些战巫却是更似人族三分。

“你可坐。”巫清儿手指石桌旁的位置，自己则坐在另一侧。

吕阳落座后，两人面对面沉默了片刻，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吕阳决定先开口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