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缘阳失神症第五天
早上的晨曦是那么温柔又温暖
缘阳拨动陵月凌乱的头发
眼里是无尽的温柔
直到陵月睁开眼
他才收回视线
“阿阳，怎么了？”
她抱住身边的人，看了眼时间
“八点了?那该起了”
陵月见身侧的人没反应
又唤了一声
“阿阳?”
她更用力的推了一下缘阳
“嗯”
“你会说话啊?”
缘阳再次沉默了
陵月也不再多想
自己坐起身子
“随便咯，就这样也好”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她迅速换好了衣服
“谁”
外面的脚步随着她的声音猛然停下
陵月攥着刀，打开门
“月公主……救救我家主子吧!”
一个她很面熟的侍女，踉跄着跑到她面前
直接滑跪到她脚下
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把陵月整得措手不及
陵月眯了眯眼，才看清她是谁
“你是厉情的贴身侍女?”
“是……“
那人声音颤抖着
陵月确定了，是厉情出事
表情上没什么波澜
“厉情没教过你吗?”
“有事说事，慌什么?”
听了这话，那人把泪憋回去
“月公主，救救主子吧”
“今天早上我去叫她，发现她就倒在地上，呼吸特别微弱”
“我想叫医者来，但是苏贵妃把人都拦住了，就为了治她女儿那么小一个口子”
那侍女越说越委屈
陵月也算是听懂了
是苏倾有意刁难厉情
“带我去吧”
缘阳也换好了衣服
两步跟上她们
几人火急火燎地来到厉情楼下
比起苏倾母女，厉情现在对陵月更重要
毕竟她们暂时可以作盟友
“苏倾”
陵月直呼她大名
见苏倾一个人拉着所有大夫不撒手
陵月也觉得她过分
“做什么，你也来阻止我女儿治病啊?”
就这样，苏倾居然还有恃无恐
陵月气不打一处来，轻笑着
上去扯开苏倾的手
苏倾恶狠狠地盯着她，却完全没陵月力气大
“治，去一个还不够？”
她对着苏倾不甘示弱的怼回去
此刻语气都还算平淡
“不行!万一他暗算我女儿呢!”
陵月冷笑了一声，后撤一步
眼神都在骂人
她知道，苏倾这是要无赖到底了
难怪侍女搞不定
“苏倾，厉情的处境现在很不好”
陵月平淡的开口提醒
也是警告
陵月已经让侍女以她的名义去找陵皇了
“你这个死丫头，连我都敢拦着?”
这句话，对于陵月是极大的挑衅
陵月本来就厌恶这个靠怀孕上位的“继母”
一瞬间，她抬眸盯住苏倾
苏倾也是不怕她，但是又瞪不过她
苏倾只觉得，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儿，怎么眼神看上去
像是要杀几百号人一样渗人
“怎么，我就拦!”
陵月也没想到苏倾私底下这么无赖
看来她要给点颜色看看了
陵月逼近她，她的眼神是具有锋芒的
乍一看，或许温柔似水
可实际对视一次，就让人产生恐惧
因为她眼里，是恨意，杀意
像苏倾所形容的，渗人
“你女儿真金贵啊”
“比长公主权势还大了”
陵月贴到她耳边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但你猜”
“如果厉情死了，最大得利的会是谁?”
苏倾被噎住了
她一心只想着怎么除掉厉情
因为陵月刚回来，苏倾甚至没放在眼里
可现在，苏倾不得不重新审视陵月
陵月指着她心脏
一字一句的说
“就苏晓卿那个的样儿”
“我能保证”
魔王的脚步声音从苏倾身后传来
但苏倾没有听到，也看不到
“你所渴望的一切，都得不到”
苏倾被她激怒，轻轻推了一下她
“陵月!你敢!”
苏倾到底是普通女子
力气其实没很大
但陵月非常用力的往后踉跄一下
好像被她推倒
缘阳马上接住她
“你为什么要推我...”
见陵月虚弱的模样
赶来的陵皇急了
“苏倾，你在做什么!”
苏倾刚要解释
陵月抢先一步拉住陵皇的手控诉
“父皇，您一定要救救厉情姐姐啊!”
苏倾看着自己身后的大夫们
一时间百口莫辩
也根本插不进话
“不是，我女儿也”
“苏倾!我真是平日惯着你了!”
陵皇都不想听她把话说完
本来后院，就是被苏倾两母女搞乱的
这两个女人，仗着他的权势肆意欺压
娶她只是下下策，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陵月立刻使眼色
让大夫赶紧上去救人
苏倾既拦不住人又得不到利
一下就急了
她不是个谋略出色的人
想不到隐忍报复
她只知道被陵月摆了一道
她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厉情都不会使这种招
“陵月!你这个小贱人!”
苏倾上来就要扇她
抬到半空的手，被缘阳一把抓住
一下甩开
甚至她的手离陵月还有将近半米
缘阳压根没让她近身
“啊!”
苏倾吃痛的喊出了声
陵皇看得头疼
“真是......”
他揉搓自己的眉心
陵月挽住陵皇的一只手臂
“父皇，别生气”
“如果母亲在世，她会希望你过得快乐幸福的”
她知道，陵皇也芥蒂这个
只要提及她母亲
事情就会偏向陵月这边
“别太伤心了，月儿”
陵皇以为陵月这是想她母亲了
“嗯.. ..父皇也快些去休息吧 ”
“姐姐这里有我呢”
陵皇离开后，陵月甩甩拉过他的手
满脸嫌弃地吹了半天
而她手上的那条传家宝手链
就这样恰巧被苏倾看见了
陵月带着缘阳上去看望厉情
为了保证体面，缘阳止步于门口
陵月径直走到厉情床前
看到厉情的被子没盖好
她还会贴心盖上
缘阳在她身后淡淡开口，不带情愫
“何必”
陵月笑了笑
“或许她本性并不坏”
“她只是缺爱，也不明白何为爱，不明白怎么维护爱”
陵月看着厉情，顿了顿
“你知道吗?”
“上次她看到我真的要跳崖时”
“又慌慌张张的，想把异怪都收回去”
“虽然已经晚了，但证明她并非无情无意”
陵月的共情能力相当出色
她的善良，让她对任何人都留有余地
包括厉情
“知晓”
陵月听着发笑
“我发现你变得惜字如金了”
陵月突然想起了什么
“阿阳”
她望向自己的爱人
“真希望，你能快些好起来”
缘阳头也没抬的回复
“那你我，就会分离”
陵月的表情完全不变
“无妨，这本就是应该的”
厉情这边解决了
她还没有带着缘阳
郑重的去和她祖母见一面
所以她决定去她祖母府上蹭一餐晚饭
这样应该不冒犯吧
“祖母!”
人还没到，陵月就先喊了起来
可今天的府上，好像特别冷清
没有声音回应
甚至没有魔能波动
也没有做饭的烟火气
她祖母不在吗？
全府都不在吗？
“不对劲啊，阿阳”
缘阳也察觉到了，慢慢转头盯着陵月
怕有人攻击她
“祖母一般听到我的声音，总得应一句的”
陵月现在只寄希望于，李沐只是出门了
她有些慌张地跑过去推开门
要真是出去了，也罢了
只是她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不详的预感
促使她必须去看看
时间仿佛暂停在她推门的前一秒
颤抖的手迟迟无法按下
血腥味已经进入了她的鼻腔，她心一狠
门开了
她愣在了原地
推门的手停在半空中
整个人呆滞住
随后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小月！”
缘阳跑过去接住她
一抬头，里面的景象也震惊了他
他后知后觉捂住陵月的眼睛
她的祖母赫然倒在一片血泊中
怒目圆睁
好像死前还经历了什么，让她死也不能瞑目
她的脑后是血流源头
一只手和脚踝都脱臼了
脱臼的手里还攥着陵月送的礼物
可是已经回天乏术
陵月扒开缘阳的手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要看清眼前的一切
在报仇以前，她忘不了
也不会忘
缘阳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把怀中的人环得更紧，头也搭在她颈窝处
让她知道
“我在”
陵月的心理防线一瞬间坍塌
眼泪从脸颊划落
陵月推开缘阳，慢慢走到李沐身边
“祖母...”
她的泪水不断涌着
自顾自抱住她的祖母
鲜血染尽了她的衣服
那个一直对她笑，送她东西
儿时哄她睡觉的人
终于在今日长眠
“祖母，睡吧”
“您操劳一世，该好好休息了”
她抹过李沐的双眼
让她把眼睛合上
“我有爱人了，我也会过得很幸福”
“安息吧，祖母”
陵月对祖母露出最后一个笑脸
府上的动静终究还是吸引了注意
陵皇带着其他人陆续赶来
都被眼前的景象一惊
陵月，抱着她满身鲜血的祖母
无声的啜泣陵月
陵月抱了她祖母很久，陵皇来了都不肯松开
这些假惺惺的人里，就藏着杀害她祖母的凶手
陵月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属于她，却极度熟悉
“都杀了吧，杀了他们！”
“让他们血债血偿”
“你祖母的命”
“当然比他们的都要重要……”
陵月用力的摇晃了一下脑袋
站起身，眼前发黑
她又被缘阳接住了
陵月被送回府
陵皇不肯让她再靠近她祖母
怕她情绪崩溃
可这样，陵月却更难以控制情绪
刚踏入自己大殿
她就不受控的往下一摊
缘阳接住她
让两人慢慢坐到地上
陵月捂着心口
她哭得无声而无力
眼泪掉下
她知道魔族狠辣
可真正有人下手了，她却这么无助
因为她的悲伤和心软不能被任何人听到
她就这样呆坐在地板上
仿佛看到一束光
透过天窗照在脸上
她在这空洞的府上感受到了温暖
她闭了眼，再睁开
眼前一个人影逐渐清晰
“祖母?”
“祖母!”
陵月想扑上去抱住她
可却扑空了
眼前的人又幻化成光点
“别走，祖母!”
那个人影随着声音慢慢飘远
“月儿，要好好替我活下去”
“祖母……”
“别伤心，祖母就在你身边呢”
“月儿，祖母只是休息，还会永远永远地爱着你”
望着她祖母慈祥的面孔
她好害怕失去
“不，祖母”
陵月无助地恳求着
“祖母！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接着，她猛得从床上坐起来
她大口喘着气
梦境带来的恐惧，也传导到她身上
缘阳紧紧抱住她，才让她略微冷静下来
“阿阳!”
陵月回身抱住他
越抱越紧
只好拍拍她的背安慰她
“我在”
“阿阳…我梦见祖母了”
缘阳像哄小孩儿一样拍着她
“谁会对祖母下手呢？”
陵月祖母在她之前
并没有表明过立场
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妇人
谁会大费周章对她下手
目的又是什么呢
“厉情卧病在床，我和你不可能下手”
没等陵月挨个举例完
缘阳直接开口
“苏倾”
“为什么这么肯定?”
缘阳不解释，只是再次强调
“苏倾”
陵月知道，或许缘阳发现了什么
而她，只需要无条件跟着缘阳去做
缘阳不会害她
“好，我知道了”
陵月又在缘阳怀里躺了一阵才开始计划
杀她
不能只单单为了杀她
要发挥到极致
她的第一通简讯，给了厉情
“月儿妹妹，好久不见”
听着厉情的语调，缘阳和陵月同时皱眉
“好好说话，什么好久不见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月儿你救了我，我要爱上你了”
陵月发出了很大声的“啧”
“得了，我去你府上一趟”
“干嘛？”
“给你看病”
陵月又隐忍了苏倾几日
这几日里，她每天给苏倾规规矩矩请安
甚至为了重新和她交好
送了不少好物件
终于取得一丝信任
在一个雨夜将她约了出来
雨水淅淅沥沥，打响人的心境
听上去并不烦躁，只是压迫
好像开战前的鼓点
“苏贵妃”
陵月打扮得十分干净利落
长发束成一股，发尾在腰间摇曳
单手撑着伞，就站在悬崖边，没有回头看苏倾一眼
身上穿着温润的蓝色长裙，只是轻纱外套增添了一丝散漫
她眉眼间的情愫令人难以分辨
所以苏倾特别防备她
“哼，特意把我约出来做什么？”
“还在……这么大的雨夜”
苏倾的声音听上去和她有一段距离
看来还是怕她
“苏贵妃，这正适合干大事啊”
陵月回过头，脸带笑意的和她说话
“哦?你说说看”
苏倾还端这那副人上人的架子
陵月露出更温柔的笑
“我们合作如何?”
陵月等着苏倾向她走近
“合作扳倒厉情？”
苏倾开始感兴趣了
对她而言，她实在看不惯厉情
苏倾也不由自主的跟到陵月身侧
“你想怎么办?”
陵月还是停在悬崖边，苏倾往脚下一看
万丈深渊，看不到底，只是一大片的黑色
苏倾退到陵月斜后方
“事先说好，不许出尔反尔”
苏倾听笑了
“我还怕你出尔反尔呢”
陵月也笑了几声
然后退后一步
伸手的同时出声，脸上也瞬间收了笑
两把伞全部被撞掉在地上
在回旋的水坑里旋转
“苏倾，在你眼里，我应该很柔弱，而且不善心计，是吧？”
“但”
“你的担心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