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神婴似妻

神圣的白光与猩红的雷柱碰撞,发出刺耳鸣爆,血雷竟如冰雪遇火般消融,化作缕缕青烟飘散。

高空的猩红云层仿佛被抽走了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重新变回深邃的靛蓝。

那些赤电也收敛了凶性,化作游龙般的淡金色雷光在云间游走,紧接着,五道水桶粗的灵气柱自云层垂下,如天河倒悬,散发着沛然生机。

“是天地灵气!快!”张葵反应最快,手中法诀急变,聚灵阵的符文骤然亮起,“楠铃,小珑,引灵气入体!”

白楠铃眼神锐利,他双掌按在石柱上,冰雪灵力如潮汐般涌入阵眼,硬生生将一道灵气柱导向破不祥眉心:“稳住阵脚!”

白小珑也顾不得后怕,眉心白光再度爆发,小小的手掌贴在破不祥后背,将另一道灵气柱引入他体内。

周围的冷清、玄风等人也纷纷出手,或以自身灵力为引,或催动法器相助,五道灵气柱如蜿蜒的巨龙,源源不断地注入破不祥体内。

失去意识的破不祥躯体微微震颤,原本暴走的灵力在纯净灵气的涤荡下逐渐平复,天珠碎裂的裂痕中透出温润的白光,神婴虚影在灵光中重新凝聚,虽仍有些模糊,却比先前稳固了数倍。

祭坛上的血花不再蔓延,反而在灵气滋养下化作点点光屑,融入他的肌肤。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道灵气柱没入破不祥体内,高空的云层缓缓散去,露出澄澈的天幕。

聚灵阵的光芒渐弱,破不祥的躯体缓缓落在祭坛中央,呼吸平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神婴境的气息虽尚微弱,却已清晰可辨。

“成了……”白楠铃长舒一口气,踉跄着扶住石柱,冰甲彻底崩解为灵气消散。

白小珑扑到破不祥身边,见他面色恢复红润,终于松了口气,眼皮一沉便倒在他身侧,显然是灵力透支过度。

张葵走上前,指尖搭在破不祥腕脉,抚须点头:“心魔虽破,却损了些本源,好在神婴已固,静养几日便可苏醒。”

几日光阴倏忽而过。

破不祥在一片柔和的灵光中睁开眼,只觉体内灵力流转顺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下意识沉入内景,只见原本天珠所在之处,悬浮着一个尺许高的洁白身影——那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生,肌肤莹白如玉,背后生着一对半透明的羽翼,正睁着清澈的眸子望着他,眉眼间竟有几分石梦濡的温婉。

“神婴……”破不祥心中微动。

修道者的神婴多是自身幼年模样,或是与本体同源的形态,可他的神婴为何会是这般模样?

他凝视着那对羽翼轻颤的小女生,神婴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伸出小手轻轻触碰他的内景壁垒,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温暖而熟悉,像极了石梦濡当年在溪边对他笑时的模样。

破不祥的心猛地一软,心底的思念却如潮水般涌来。他伸出手,仿佛想穿过内景触碰那抹洁白的身影,唇边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是你吗,梦濡?”

神婴没有回答,只是扇动着羽翼,在他的内景中轻盈地转圈,周身散发出的柔和灵光,将整个内景映照得一片通明。

破不祥不再深究缘由。管它为何是这般模样,能在此刻再见与妻子相似的身影,于他而言,已是天大的幸运。

他收了内景,缓缓坐起身,洞府外传来白小珑清脆的笑声。推开门,只见小姑娘正踮着脚给院中的灵植浇水,白楠铃坐在石桌旁擦拭着一柄冰刃,见他出来,朗声笑道:“醒了?感觉如何?”

破不祥活动了一下筋骨,神婴境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他抱拳行礼,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沉静:“多谢白域主与小珑妹妹相助。”

白小珑回过头,看到他醒来,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破哥哥,你终于醒啦!你的神婴是不是特别厉害?”

破不祥看着她灵动的模样,又想起内景中那对羽翼,心中暖意渐生,点头道:“嗯,很厉害。”

阳光透过洞府的冰棱,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雪山的风带着清冽的气息拂过,一切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安宁。

破不祥望着院中澄澈的天光,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白域主,小珑妹妹,还有诸位,我已踏入神婴境,按约定,该去闯勇武山了。”

话说回来,破不祥与王不灭的约定到此也已经只剩三年。

白楠铃擦拭冰刃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想好了?勇武山死域,关关都是神婴恶鬼。”

“嗯。”破不祥握紧鸿金剑,剑鞘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要去找当年屠戮族人的凶手,这关必须过。”

白小珑眨了眨眼,忽然拽住他的衣袖:“破哥哥要去,我跟你一起!我现在也是天珠境了,能帮上忙的!”

“算我一个。”玄风从洞外飞了进来,羽翼上落着几片雪花,“当年在李家寨欠你的人情,正好还了。”

冷清靠在门边,闻言微微颔首:“我与玄风同去。”青禾也跟着点头,指尖凝结出一片青翠的柳叶,在空中轻轻打转。

(未化人形,到了天珠境的兽族,已经有了双足行走的能力,类人行为。)

白楠铃站起身,将冰刃掷向空中,利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稳稳落回他手中:“你护小珑安宁如此,如今要闯山,我这东道主没道理旁观。”

破不祥看着眼前这些主动相助的身影,喉间有些发紧。他曾以为自己早已是孤家寡人,却在这雪山之上,再次感受到了并肩同行的暖意。

“多谢。”他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阳光穿过冰棱,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人欢声笑语,把酒言欢,诉说着这几年的故事,聊得不亦乐乎。

破不祥看着眼前祥和的场景,多有不舍,但自己身负血仇,又不得不报。

或许,此生自己的命,从来都没有属于自己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