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爪林的黎明,光线被扭曲的石柱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尘埃和血鬃狼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呜咽。三头恶狼呈扇形缓缓逼近,利爪刮擦着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它们已经彻底锁定了石缝中传来的、那诱人而虚弱的血腥气。
就在为首那头最为雄壮的血鬃狼后肢微屈,即将扑向石缝的刹那——
异变陡生!
紫堇藏身的石缝阴影处,那片本应被晨曦驱散的黑暗,骤然如同活物般沸腾起来!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暗影毒箭,无声无息地电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狼类的反应极限!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熟透果子落地的闷响。
左右两侧的血鬃狼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它们的头颅就被那墨绿色的毒影瞬间洞穿!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毒液中所蕴含的恐怖深渊腐蚀性能量在百分之一秒内就摧毁了它们的一切生机。它们眼中的贪婪绿光瞬间熄灭,身体僵硬地向前栽倒,厚重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枯萎,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命精华,只剩下两具迅速缩水、散发恶臭的皮囊。
正中间那头头狼凭借着更丰富的狩猎本能和对危险的超常感知,在阴影波动的瞬间硬生生止住了扑势,惊骇欲绝地向后猛跳!
但它躲过了致命的毒箭,却躲不过随之而来的、更加诡异的攻击。
就在它四足落地的瞬间,它脚下的影子——在晨曦下拉得长长的影子——突然变得如同沼泽般泥泞幽深!两只完全由至暗阴影构成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巨爪猛地从它自己的影子里探出,精准无比地死死攥住了它的两条后腿!
“嗷呜——!”头狼发出了惊恐而痛苦的嚎叫,拼命挣扎,利齿疯狂地撕咬向那阴影之爪,却如同咬在空处,毫无着力感。那阴影之爪冰冷而坚韧,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如同最坚固的镣铐,将它牢牢锁在原地。
石缝中,紫堇的身影缓缓走出。
她的步伐依旧有些虚浮,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晨曦照亮了她半边脸颊,血污已被拭去,露出清丽却冰冷如霜的轮廓。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映照着眼前狼群的惨状,却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漠然的杀意。
她看着那头因恐惧而疯狂咆哮、却无法移动分毫的头狼,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不需要她再次下令。灵魂链接中,斯库拉的意志与她高度同步。
那头狼身侧的空气中,一颗覆盖着暗红鳞片、缭绕着硫磺气息的蛇首虚影骤然浮现,只有水缸大小,并非完全体,但那双深渊般的竖瞳中凝聚的毁灭能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暗红色的光束,细微却极度凝聚,如同死神的指尖,轻轻点在那头狼的额头。
挣扎、咆哮、恐惧……一切瞬间凝固。
头狼的身体从被光束点中的部位开始,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化作最细微的尘埃飘散在空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阴影之爪悄然缩回地面,仿佛从未出现。斯库拉的蛇首虚影也淡淡隐去,重新融入紫堇脚下的影子里。
眨眼之间,三头凶悍的血鬃狼全军覆没,只剩下两具迅速腐败的狼尸和一片死寂。
紫堇微微喘了口气,调动刚刚恢复的些微力量催动这场短暂杀戮,让她略微有些眩晕。但她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炽热。
这就是力量!绝对掌控的力量!前世需要她拼死搏杀、甚至需要付出重伤代价才能勉强击退的威胁,如今在斯库拉面前,不过是瞬息间便可抹去的尘埃!
她走到那两具狼尸前。毒液腐蚀性极强,狼皮和大部分血肉都已报废,但……她的目光落在狼尸心口处。凭借前世记忆,她知道血鬃狼心口有一小块蕴含微弱血气的结晶,是它们力量的源泉,通常能在毒液彻底腐蚀前保留下来。
她用匕首精准地剖开狼尸胸口,果然,在两团近乎腐烂的血肉中,挖出了两颗只有指甲盖大小、黯淡无光的血色结晶。触手微温,能感受到里面稀薄而混乱的能量。
对于前世巅峰时期的她,这东西毫无用处。但对现在极度虚弱的她而言,却是不错的滋补品,至少能快速补充一些气血。
她毫不犹豫地将其中一颗稍大些的放入口中,如同吞咽石子般硬生生咽下。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热流很快从胃部散开,融入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寒意和虚弱感。另一颗则小心收起。
做完这一切,她不敢再多停留。这里的血腥味和刚才短暂的能量波动,很可能吸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启程,朝着石爪林外围,也是离开血色荒原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不算稳健,但比之前已然好了太多。
一路上,她将灵觉提升到极致,同时通过灵魂链接,时刻共享着斯库拉那庞大感知场探查到的周围环境。斯库拉的感知远超人类,能清晰地“看”到能量流动、生命气息,甚至地下潜藏的微弱波动。
这让她得以提前避开好几处潜伏着危险气息的区域——一窝伪装得极好的岩穴毒蝎,几株散发着致幻花粉的妖异魔藤,甚至还有一头蛰伏在深坑底部、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不知名巨兽。
前世让她九死一生的险地,如今却变得如履平地。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让她冰封的心湖也泛起一丝波澜。
大约行进了半日,日头渐高。她找到一处背阴的干涸河床,暂时休息,吞下了第二颗血晶。
就在她闭目吸收能量时,斯库拉通过灵魂链接传来一道带着警告和疑惑的意念。
不是危险的生物,而是……人?
紫堇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她悄无声息地匍匐到河床边缘,拨开枯黄的草丛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百米开外,一支大约五六人的小队正在谨慎地行进。他们穿着破旧但实用的皮甲,身上带着血迹和尘土,显然也是在荒原上讨生活的冒险者或者佣兵。他们的方向,似乎是朝着石爪林深处,也就是她来的方向。
“……消息可靠吗?昨天傍晚那动静,真是从古老祭坛那边传来的?”一个扛着战斧的壮汉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带着兴奋和贪婪。
“绝对错不了!那能量波动,吓人得很!肯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出世,或者…有什么强大的魔兽被召唤出来了!”另一个瘦小些的斥候模样的人肯定道,“就算捡不到宝贝,能捞点好处也行啊!听说‘毒蝎’和‘血狼’的人也都往那边去了!”
“都小心点,别好处没捞到,把命丢了。”一个看起来是头领的中年剑士沉声提醒,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紫堇的心猛地一沉。
祭坛的动静果然还是引来了窥探!而且听他们的意思,不止一拨人正在朝着祭坛方向聚集!
虽然祭坛上主要的痕迹——亚伦的冰雕和莉莉丝的干尸——可能会被后来者误认为是某种强大的冰系或毒系魔兽所为,稍微混淆视听。但万一有精通追踪或探测法术的人发现蛛丝马迹,顺藤摸瓜……
她现在实力远未恢复,斯库拉的存在更是绝对不能暴露的秘密!一旦被某些大势力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离开血色荒原!
她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那支逐渐远去的佣兵小队,压下心中泛起的杀意。灭口容易,但只会引来更多的注意和调查。
她悄无声息地退后,转身,加快了脚步,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石林阴影之中。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但紫堇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无论是荒原的魔兽,还是贪婪的人类,任何阻挡在她重生之路上的障碍,都将被无情碾碎。
深渊与她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