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啼哭声在沉重的灵压下更显凄厉。李洱紧紧抱着怀中婴孩,强忍着不适,抬头望向为首的高卿言,声音不卑不亢:“高师兄,难道如今仅凭猜测,便可定一个无辜婴孩的死罪吗?你们已搜查过,可曾见到半点凝魄花的影子?”
她这般姿态,反倒让高卿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不由高看了这低阶弟子一眼。他大手一挥,笼罩在李洱母子身上的灵压瞬间消散。何太冲面露不甘还想开口,却被高卿言一个眼神制止,悻悻退下。
李洱心中寒意更甚,这便是拜高踩低的修真界,一切凭实力说话。而在合欢宗,这条法则更是极致——在这里,一张绝色的脸蛋往往比苦修数十载更有用。人命贱如草芥,想要活下去,唯有变得更强,才能为自己和怀中的小李钰挣得一线生机。
她压下翻涌的心绪,脸上适时露出惊魂未定与后怕,声音带着一丝微颤:“高师兄明鉴,昨夜确有一条骇人大蛇从我们屋外经过,孩子受了惊吓,不慎碰翻灯油,才惹起火灾,将屋子烧了个干净。妾身实在怕那大蛇去而复返,我们母子二人毫无自保之力……能否恳请高师兄开恩,容我们在炼丹部暂住几日?待师傅将房屋修好,我们立刻便搬走。”
她言辞恳切,神情柔弱,与合欢宗常见那些媚眼如丝、主动纠缠的女弟子截然不同。目光所及看到不远处被吓破胆的樵夫,证实了她所言非虚。高卿言破天荒地生出一丝怜悯,略一沉吟,竟点头应允:“也罢,你们随我来吧。”
李洱并无多少行囊,只带着孩子和一个轻简包袱,便跟随高卿言前往他所在的居所——小灵峰。此峰乃是合欢宗最高之所,灵气最为充沛。李洱毫无修为,全凭脚力,一路艰辛攀爬,待到峰顶时,已是大汗淋漓。
高卿言已派人为他们收拾出一间厢房,虽位于小灵峰最偏僻的角落,但比起那残破的茅草屋,已是云泥之别。合欢宗内分为四大部,百花部主司灵植培育与丹药炼制,因其职能,弟子们更常称之为“炼丹部”。上乘丹药能省去数十年苦修,甚至易筋洗髓,永驻容颜,故而炼丹部是宗内最富庶的存在,也是极少不那么看重弟子容貌的地方。
随后,高卿言简单带他们熟悉了环境,便送至客房安置。他看着李洱怀中那粉雕玉琢、竟对着他流口水傻笑的小婴儿,素来冷硬的眉眼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临走前特意叮嘱:“玄和师叔正在闭关,他性情孤僻,不喜外人打扰。师妹在此可自行活动,但切记,东边他的洞府范围,万不可靠近。”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递给李洱:“见你尚不会运用灵力,连最基本的御器飞行亦未掌握,这是我宗入门功法。好生参悟,莫要……堕了合欢宗的颜面。”语气虽淡,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随即,他便转身往炼丹房去了。高卿言神情虽冷淡,却是李洱来到此方危机四伏的异世后,遇到的第一个心存善意之人。她走进房间,只见榻上还整齐叠放着几套干净的女子衣裙和一些柔软的棉布料。
李洱心中微微一暖,想来是高师兄心细,连给孩子做衣裳的布料都备下了。这份周到,让她在冰冷的宗门里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暖意。可随即,她看着那堆布料,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想法是极好的……可我这双手,哪里会做针线啊?”
仔细摩挲着这些衣服布料,质地柔软,比李洱这几个月穿的破衣烂衫不知好了多少。但以她现代人的眼光看,这剪裁和设计实在过于保守单一,尤其是合欢宗这等地方,弟子们最在意的便是容貌风采,可衣饰却似乎并未将“扬长避短”发挥到极致。
“虽然没亲手做过,但见过的‘猪跑’可太多了……”李洱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她想到的不是婴儿服,而是现代社会中那些能瞬间提升气质、凸显身材的经典设计——剪裁利落的V领、S曲线的收腰版型、能优化头身比的垫肩、还有各种巧妙的褶皱和装饰。在这凭脸蛋和风情说话的合欢宗,若能设计出更能彰显个人魅力的服饰,还怕没有市场吗?这简直就是一条潜在的致富捷径!
她兴致勃勃地拿起一块布料,想先给自己改一件更合体、更能凸显自己风格特色的衣服。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没有软尺,没有划粉,更别提针线活了,她连穿针引线都笨手笨脚,脑海中那些精妙的立体剪裁构想,在笨拙的手指下变成了一团糟。布料被剪得歪歪扭扭,线脚更是惨不忍睹。一块好布料顿时在她手里消亡殆尽,不由得让她心疼起来。三个月多月平民窟的生活让她倍加感受到珍惜。
“唉,空有宝山而不得入……”李洱气馁地放下惨遭“毒手”的布料。看来,光有超越时代的审美和创意远远不够,在这个世界,没有扎实的手艺,再好的点子也只是空中楼阁。
还是多想想在这个异世安身立命的办法吧~李洱翻阅后仔细收好高师兄给的这本《引气宝典》,心中有了初步计划,便想知道出去找下刚才高师兄说的用膳地方。她抱着小李钰,小心翼翼地沿着石板小路往外走去。
沿路皆是奇花异草,李洱正暗自熟记着路径,眼见前方岔路口一个熟悉而令人生厌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对着打理花圃的弟子指手画脚,正是何太冲。李洱心里一紧,连忙想扭头走,但已然来不及。花圃弟子看到了她,神情微动。何太冲扭头看到李洱,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厌恶:“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拖油瓶,别以为攀上高师兄就高枕无忧了,凝魄花之事,还没完,别让我抓到任何把柄,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