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师兄我想变得更强

何太冲那声冷哼,裹挟着炼气期修士的威压,虽未尽全力,却也如一阵阴风刮过。毫无修为的李洱只觉得胸口一闷,脸色瞬间褪去血色,怀中的小李钰更是被这股无形之力惊扰,“哇”的一声啼哭起来,小身子不安地扭动。

这哭声未落,一个清冷的声音便自侧方响起,如玉石相击,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何师弟,你在此处何事?”

李洱循声望去,只见高卿言不知何时已立于不远处,手持一枚玉简,神情淡漠。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场中三人,最终定格在何太冲身上,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丹房那炉‘清心丹’,火候正到关键处,还需你亲自去看顾。”

何太冲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周身的气焰顷刻收敛,换上一副恭敬神态,躬身道:“是,高师兄,我这就去。”他转身之际,不忘狠狠剜了李洱一眼,目光中的阴狠令人心惊,随即才匆匆离去。

高卿言这才将视线转向李洱,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又落回她怀中仍在抽噎的孩子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小灵峰虽大,亦有规矩。无事莫要随意走动,尤其是一些禁忌之地,免得徒惹麻烦。”

这话语虽是重复之前的警告,但在方才那番冲突后听来,分明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回护与提点。

李洱心中微暖,连忙低头应道:“是,多谢高师兄提醒,我记下了。”

高卿言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衣袂飘然。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回想何太冲那阴魂不散的敌意,李洱抱着孩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危机只是被暂时驱散,并未解除。何太冲的敌意比想象更深,而高卿言的庇护终究有限。她必须更快地找到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回到房中,哄睡了小李钰。这孩子乖巧得令人心疼,除了饿困极少哭闹。指尖轻抚着孩子酣睡中打着小哈欠的粉嫩脸颊,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这孩子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为何识海中原主的记忆对此一片空白?

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她郑重地取出那本《引气宝典》。身为现代顶尖学府的佼佼者,李洱的学习与逻辑推理能力远超常人。她静心凝神,仔细翻阅,不过片刻,便将书中所述的灵气运行规律理解透彻。依诀而行,她很快便感知到了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流,随即引导其尝试贯通奇经八脉。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摊开手掌,一缕微不可察的灵气竟顺从地萦绕于指尖!一夕之间,她不仅真正踏入了修行之门,更是借助之前凝魄花残留的药力,将修为巩固在了引气入体的初期。速度之快,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这具身体,修行天赋究竟如何?她心中疑惑,但目标却无比清晰:勤学苦练,至少要拥有将何太冲打趴下的实力!

晨曦微露,李洱仍沉浸在修炼之中。一夜未眠,非但不觉疲惫,反觉神清气爽。这便是修行的奇妙之处吗?就在灵气于体内流转的某个瞬间,一个电光火石的灵感骤然闪现——既然灵力能附着于指尖进行微操,那能否用它来代替针线,进行更精确的裁剪与缝合?

说试就试。她取来布料,依据小李钰的身形,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那缕微薄的灵力,试图“缝制”一件最简单的和尚服。过程远比想象艰难,灵力操控要求极高的精准与耐心,一件仅用绑带系扣的小衣完成时,虽略显粗糙,却已让她灵力耗尽,额头见汗。

但成功的喜悦是巨大的。给儿子穿上这身独一无二的“灵力出品”新衣,戴上同款小帽,粉雕玉琢的娃娃更显可爱。李洱忍不住抱着孩子吧唧亲了两大口,小李钰也咯咯直笑,流出幸福的口水。真希望时光能在此刻定格。

然而,现实的考量接踵而至。若想设计更复杂的女装,需要更多样的布料和配饰,必须下山采购。而制作一件婴儿服就已耗尽灵力,如何快速提升功力成了最紧迫的问题。眼下唯一能仰仗的,似乎只有高卿言。

想到这里,李洱行动力十足。她带着孩子来到小灵峰的厨房(高阶修士虽可辟谷,但她这等初入门者尚需饮食),先喂饱了孩子,然后灵机一动,凭借记忆用现有材料勉强做了一份类似“双皮奶”的甜点。随后,她便背着娃娃,端着甜点,来到了高卿言的炼丹房。

敲门声后,内里传来一声“请进”。高卿言抬头见是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不喜修炼时被打扰。

李洱察觉到他神色中的不悦,连忙说明来意:“高师兄恕罪,冒昧打扰。我仔细研读了您赐下的《引气宝典》,已能引气入体,但深感修为低微,难保自身与孩儿平安。恳请师兄指点,如何才能更快地提升修为?”她的眼神清澈,语气恳切,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迫切与坚韧。

高卿言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示意李洱近前,二指搭上她的腕脉,一丝精纯的灵力探入。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微蹙:“奇怪……说你根骨平平是真,但你的识海却又比寻常刚引气入体的修士广阔坚韧得多,倒是罕见。”

李洱的心沉了一下,但迅速镇定下来。她捕捉到了高卿言语气中那一丝“罕见”所带来的、极细微的兴趣,而非完全的否定。万一呢,这是一个突破口。

她没有立刻哀求,而是遵循心理学中的“相似性效应”——人们更容易对与自己有共同点或展现出适度脆弱的人产生好感。她微微垂首,声音放轻,却足够清晰,带着一种坦诚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

“高师兄,我明白根骨不佳意味着什么。在合欢宗,这或许便是原罪。我别无他求,更不敢奢望能成为何等大能。”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他,巧妙地将他与自己置于同一价值判断体系内,“高师兄,我知道你是这合欢宗里,少有的不修行魅术的修士,我只想拥有足够的力量,能在这‘容貌重于一切’的地方,不拖累他人,也能护住怀中这懵懂孩儿,让他不必自幼便看尽冷暖眼色。这……想必也是师兄在合欢宗一心追求丹道至境,最朴素的初心吧?”

高卿言微微一怔。他见过太多人为求资源或谄媚讨好、或哭天抢地,却少有人如此平静地分析现实,并将需求表达得如此……有理有据,甚至带着一丝共情。她的话,精准地绕过了他对外界干扰惯常的排斥感。

他的神色缓和了些许,淡淡道:“此事需查阅典籍印证。你且先稳固境界,待我寻到合适功法再予你。”这不再是敷衍,而是一个切实的承诺。

李洱心中稍安,知道策略奏效。她适时地拿出那盅“双皮奶”,语气真诚而非讨好:“多谢师兄费心。这是我家乡的一点小食,做法简单,但口感清爽,或许能在师兄钻研丹道疲惫时,略解烦腻。不成敬意,还望师兄莫要嫌弃。”

高卿言早已辟谷,但看着她清澈的目光和那碗看似朴素却别致的小食,想到她刚才那番言语,竟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有心了。”他接过甜品,语气虽淡,却已没了最初的疏离。

待李洱离去后,他看着那碗双皮奶,点缀着细碎的花辨末,舀了一勺,甜润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此女,洞察人心,言辞得体,更难得的是身处逆境却不失风骨、目标明确。或许,她值得一次投资。若修行之路实在艰难,再考虑厨娘之事不迟。但此刻,他倒是真的生出了几分,想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