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织就的繁华街道上,晚高峰的车流正缓缓蠕动,路边小吃摊的烟火气混着商铺的促销音乐,裹着肖末残留的燥热扑面而来。
叶灵刚穿过人行横道,手腕就被猛地攥住——肖末怀里还搂着个妆容凌乱的女人,却扬手就给了叶灵一记清脆的耳光,紧接着抬脚狠狠踹在她小腹上。
叶灵踉跄着撞向路边的灯杆,疼得蜷缩时,肖末已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叶灵,你恨不恨呐?”
话音刚落,天边突然劈下一道惨白的雷电,将三人的脸照得狰狞。
豆大的雨点瞬间砸落,不过几秒就成了瓢泼暴雨,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浇透了单薄的衣衫,也冲乱了肖末怀里女人的哭腔。
叶灵咬着牙撑着灯杆起身,眼底翻涌着戾气,抬手就还了夏末一个更重的耳光——“啪”的一声,在雨声里格外刺耳。
肖末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带着五指印高高凸起。
“你和你身旁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专捡我不要的垃圾勾引!”叶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胸腔里积压的郁气终于宣泄,声音又冷又厉。
一旁的肖末见状急了,这个被叶灵弃之如敝履的渣男,此刻竟护犊子似的瞪向叶灵,撸起袖子就要追上来。
叶灵瞥到他凶神恶煞的模样,转身就往车流里跑,雨水模糊了视线,耳边只剩雷鸣和急促的脚步声。
突然,一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一辆疾驰的轿车朝着她猛冲过来。
叶灵猛地坠入一片陌生天地,回过神时,已身陷一顶雕花花轿。
八名轿夫稳稳抬着轿身前行,她竟成了蒙着红盖头的新娘,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茫然无措。
一把掀开轿帘,外头竟是沉沉夜色,而那八名轿夫模样诡异至极——浑身惨白如纸,毫无生气。“喂?”叶灵壮着胆子试探发问,可轿夫们个个缄口不语,只是机械地迈步。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身旁轿夫的脑门,对方竟像失了魂般,依旧木然前行,毫无反应。
“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叶灵气急败坏地呵斥。她挣扎着想冲出去,却发现轿门与窗棂都被无形之力封印,任凭她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彻底成了笼中之鸟。
叶灵盯着轿窗,心一横:“拼了!”猛地撞开那层薄弱的封印,翻身就从窗口跳了下去,落地后拔腿就跑。
四周阴森得骇人,黑黢黢的树林像张巨网笼罩着一切,风刮过树梢的声音如同鬼魅低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叶灵越跑越怕,浑身汗毛倒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
“嗯。”
一声冰冷的低哼从身后传来,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叶灵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飘在半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想跑?”男人的声音低沉而阴鸷,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能嫁给我,你竟敢不知足?”
叶灵猛地转头,只见身后飘着个男子——上半身赤裸,古铜色肌肤在幽暗里泛着冷光;看到那暗红的眼瞳,下半身却曳着一条大红长裙,裙身绣满细密的金花银纹,在夜色中隐隐流转。
他长发及腰,乌黑修长地垂落肩头,手腕上戴着数只古朴手镯,额间还悬着一条链状饰件,坠子在暗影里若隐若现,整副模样诡异又透着莫名的威严。
叶灵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男子晃了神——这般容貌竟俊美得令人眼花缭乱,一股眩晕感直冲头顶,险些栽倒。
她猛地掐了自己一把,神智骤然清明,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你是谁?”
男人指尖轻挥,叶灵便身不由己地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稳稳悬浮到他面前。
他俯身逼近,气息带着几分幽凉,指尖抚上她的脸颊:“我是你未婚夫,哦不——是你夫君。”
叶灵奋力挣扎,嘴上却没忍住脱口而出:“啥子?我刚到这儿,就凭空多了个老公?”语气里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男人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你说什么?不必多问,记住我是你夫君便好。我名傲阳,乃鬼帝,统领万鬼。”
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叶灵,穿过层层阴森雾气,一座由黝黑巨石垒砌的地府赫然出现在眼前。
四下里死寂沉沉,唯有几挂暗红绸缎悬空垂落,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衬得石墙更显冰冷狰狞,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阴寒气息。
叶灵心头翻涌着万千惊惶,手脚冰凉:“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明明前一秒还在……怎么就莫名闯进这种恐怖地界了?”她死死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傲阳无视她的惶恐,径直将她带入地府深处一间密室。
石门轰然闭合,他抬手一甩,叶灵便不受控制地摔在铺着暗纹锦褥的石床上,后背撞上柔软却冰冷的床榻,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你要干什么!”叶灵气急败坏地呵斥。
傲阳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指尖一动,几道黑气便化作绳索,瞬间捆住了她的双手,牢牢固定在床榻两侧。“自然是行夫妻间该做的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语气却不容置喙。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去扯叶灵的衣襟,“再乱动,我便废了你的行动力,让你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傲阳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话语里满是威胁的戏谑。
傲阳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落下,灼热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阴寒,瞬间侵占了叶灵的呼吸。
他的唇齿带着侵略性,辗转厮磨间,将她的挣扎与抗拒尽数吞噬。
指尖划过她的肌肤,留下滚烫的触感,颈侧、肩头、锁骨……一处处都被烙下属于他的印记,红痕深浅交错,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第二天清晨,叶灵在一片酸痛中醒来,浑身的肌肤都带着被触碰过的灼热痛感。
身旁的床榻早已冰凉,那个昨夜强势占有她的男人不知去向。她怔怔地躺着,脑海里一片混乱——自己明明是莫名闯入这个诡异世界,怎么就稀里糊涂成了鬼帝的妻子,遭遇了那样屈辱的事情?
视线缓缓移到自己身上,颈间、胸前,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吻痕,像是丑陋的烙印。身下的床单上,那一抹刺目的血红格外扎眼,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
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我一定要逃出去……”她咬着唇,在心底坚定地默念,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撑起身子,目光急切地在房间里搜寻逃生的出路,很快便落在了角落里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叶灵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像一只灵巧的猫儿般翻了出去,双脚无声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芜湖——终于逃脱出来了!”她忍不住小声欢呼,可声音还未完全散开,就被眼前的景象噎了回去。
放眼望去,四周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野外,而是高耸入云的巨大石壁,严丝合缝地围成一个巨大的天井,抬头只能望见一片片阴沉沉的天空。
光线极其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打量,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刚刚逃出来的那间石屋的门口,竟直挺挺地杵着两道模糊的东西!
叶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汗毛倒竖。她壮着胆子往前偷瞄一眼,才看清这那里是活人——分明是两具早已僵硬的尸体,不知在此站立了多久,皮肤呈现出一种石蜡般的灰白色,空洞的眼窝正直勾勾地“望”着门,仿佛还在执行生前未尽的守卫职责。
“咦~~~真是吓死人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后退几步,拍了拍胸口,再不敢多看那角落一眼,赶紧寻了个方向,蹑手蹑脚地朝着更深处的阴影溜去。
越往里走,黑暗便愈发粘稠,几乎要将她吞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甜香,令人头晕目眩。
叶灵心头涌上一丝寒意,正欲后退,却见前方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巨门的轮廓。
门扉高耸,似由某种漆黑的兽骨雕琢而成,两侧石壁上幽幽燃着暗蓝色的火焰。
那火光跳跃不定,却并不发热,反而散发出阵阵刺骨的寒意,将门上的诡异纹路映照得如同活物般蠕动。
“应该是出口!”她心头一喜,不及细想便朝那大门奔去。
岂料脚步刚动,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自旁侧袭来,带起一阵阴风!叶灵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把自己这辈子、甚至上辈子能想到的倒霉事都想了一遍,凭着求生的本能猛地向旁一扑——
预想中的攻击并未落下。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那黑影已悄然立在面前。
那并非活物,而是一具身披残破甲胄的“鬼侍”,盔甲下没有实体,只有两团幽绿的火光在眼部空洞中燃烧。
鬼侍竟缓缓俯身,向她行了一个古老而僵硬的鞠躬礼,骨骼摩擦发出“咔哒”轻响。
一个空洞、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夫人,主人在浴房等候多时……请进。”话音一落,那两扇沉重的骨门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门后是一片更深、更沉的黑暗,静待她的踏入。
叶灵硬着头皮,一步步挪进那扇敞开的巨门。
门内竟垂着一道厚重的黑色布帘,像一道阴影隔开了。
她颤抖着手掀开布帘,一股阴寒湿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座巨大得不像话的浴殿,整体仿佛是从整块黑色巨石中凿刻出来的,空阔而幽深。
两侧墙壁上,对称地挂着八盏骨灯,灯内燃烧着幽暗的蓝色火焰,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影幢幢,鬼气森森。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石门内侧左右各立着一名与之前别无二致的鬼侍,它们如同石雕般静立,眼窝中的绿火在暗蓝光晕下显得格外渗人。
“咦……鬼、鬼大哥?”叶灵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这空旷的石室里激起轻微的回音,“我、我想问一下,你是想让我洗澡吗?这水是冷的还是热的?你……你别吓我啊……”
鬼侍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过了几息,那空洞的声音才再次同时从两名鬼侍的方向传来,在石壁间回荡。“主人,让你去沐浴。”语气平直,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叶灵吓得一哆嗦,再不敢多问。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石质浴缸边,探头一看,心脏几乎骤停——那满满一池水,竟是如墨的黑水!水面上还隐隐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双腿发软,强忍着才没瘫倒在地,心里早已翻江倒海,眼泪在眼眶里拼命打转: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无缘无故被弄到这个鬼地方,还成了什么夫人,难不成……死了给鬼当妻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