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色佛像(九)

睡梦中,阎秋尘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脸上,她缓缓睁开眼,有些诧异的看着周边萦绕的云雾。

感觉不到一丝倦意的身体,让阎秋尘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如今正身处梦境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阎秋尘边想着,手里死死握住幻化出的轮回和往生,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见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她才把双刀收起,伸手试图拨开这些挡住她视线的云雾。

下一刻她的眼前浮现出一幢古色古香的大楼,朱漆雕花门楼高耸,檐角悬挂着鎏金铃铛,夜风吹过时清响不绝。

楼内丝竹管弦声浪翻涌,穿着锦段的豪客与公子拾阶而上,迎在外面的龟奴躬身为贵客们引路。

时不时的还有那些丽色艳妆的女子站在外面等待着早已相约前来的客人,哪怕只是站在外面都能清楚的听到她们时不时传来的调笑声。

看着这些人身上的装扮,阎秋尘有些诧异,她这是……穿越了?

发现没人能察觉到自己,阎秋尘倒也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兴致,她跟随着众人走进花楼。

只可惜还未等她仔细欣赏这古代花楼的美景,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着走进一间与外面喧嚣格格不入的房间。

房间内一片幽静,淡淡的梅香萦绕在她的鼻尖,房间内并没有太多多余的摆件。

雕花木格窗糊着素色轻纱,淡淡的月光透过半开着的窗撒进来,显得房间更加的清冷,看着并不像花楼女子的房内该有的样子。

梳妆台前坐着个面容宛如盛放的牡丹一般的女子,看着她高耸的发髻上镶嵌着金步摇和珍珠钗钿。

这般的珠光宝气阎秋尘只一眼就能看出这女子恐怕就是这家花楼的花魁。

还没来得及多欣赏两眼美人,阎秋尘的目光就被一旁架子上的粉青釉双耳瓶吸引。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好像就是店里摆放的那只吧,毕竟就连上面的花纹走势都是一模一样的。

忽然画面再次变动,原本繁华喧闹的楼宇早已人去楼空,漫天的花光烧的她眼睛疼,隐约的她还能听到从楼内传来凄凉婉转的唱声。

最后阎秋尘只看到一身红衣的花魁,坐在火中,淡然的抚琴清唱,脸上是终于得偿所愿的笑容。

忽然花魁抬起头来,有那一瞬间,阎秋尘以为花魁能看得到她。

画面终止,阎秋尘她猛地惊醒,她坐起身来,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闭眼捏了捏眉心

就在这时手边突然感觉到被什么东西触碰,看到是个装着温水的杯子,阎秋尘没多想就下意识伸手接过。

清晨的一杯温水,让阎秋尘感觉身上终于舒坦了些许,一直停滞的脑子也终于有所运转。

整个店里,就只有她和山奈这一人半器灵的,山奈更是因为灵力耗空没法化成人形,怎么可能会有人给她递水。

“谁在那里?!”阎秋尘瞬间警惕起来,幻化出往生剑防御

“小姐不必惊慌,奴家是昨日被您救治的那只双耳瓶。”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青色襦裙的女子出现在阎秋尘的面前。

女子在阎秋尘面前站定,身体微微侧倾,双手自然下垂:“奴家万姝,见过恩人,恩人不必惊慌,奴家乃是昨日被您所搭救的粉青釉双耳瓶。”

看着这张和梦境内如出一辙的脸,阎秋尘微微愣神,有一瞬间甚至分不清如今到底是现实还是说她依旧在梦境内。

就在这时,同样睡醒的山奈跳到她的怀里打滚:“秋尘别怕!她确实是双耳瓶,昨天晚上就醒过来了,只是你睡着了我才没说。”

感受着身上突然增加的重量,阎秋尘轻拂着山奈身上宛如绸缎一般的毛,终于确认现在自己身处的是在现实里。

“抱歉,吓到你了吧。”收起往生剑,阎秋尘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万姝。

刚才没注意,如今仔细一看才发现,她和梦中那人在样貌上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梦中的那位花魁,长相像一朵艳丽的牡丹花,在她的面前周围的所有事物都淡然失色。

而如今面前的万姝相较于那位花魁面部线条更偏柔和。

再配上那清雅脱俗的气质,更像初春里独自盛放的玉兰花。

面对阎秋尘毫不掩饰的打量,万姝一如刚才被往生剑指那般坦然自若。

甚至还能笑着问:“小姐可是觉得奴家的这这副容貌好看?”

“好看。”阎秋尘目中含笑,并不掩饰自己对这张脸的喜爱。

她从小就极其痴迷美的事物,尤其钟情那些与众不同的独特之美。

哪怕只是路边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石头,她要是觉得这颗小石头和见到的其他石头与众不同也会带回家里珍藏。

那个时候师傅虽然不理解她的这种癖好,但还是专门开辟了个房间给她来收藏这些珍奇。

随着年龄越大有能力自己挣钱了,她的收藏也变得更加昂贵也更加的漂亮。

至今那个房间里摆放着的琳琅满目的收藏品,甚至都能拿出去专门开个私展。

不知道想到什么,阎秋尘揉了揉山奈身上软乎乎的毛:“说来也巧,我刚刚在梦里好像见到张脸和你很像,有那么一瞬间我都要以为自己还身处在梦境里了。”

山奈:“咦?秋尘你被拉进万姝的记忆里了吗?”

“怎么回事?”阎秋尘微微挑眉,她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梦境的事情是不是和万姝有关,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按理来说不会呀……”山奈小声嘀咕了句。

但还是给阎秋尘解释道:“是这样的,器灵身上所附着的因果线缠绕的越多,上面的执念就会越多,也是这些执念才导致的器灵失控;

越强大的器灵身上因果线所附着的执念就会越深,在执念消散后所转换成为我们所吸收的念力也就越多,所以秋尘你在解线的时候是有可能被拉进器灵曾经的记忆里的。”

一直在旁听的万姝适时的补充:“所以小姐您看到的,应是奴家曾经的主人,当年奴家化形的时候也确实参照了主人的长相。”

山奈嗯了一声,语气有些愧疚:“抱歉啊秋尘,我之前不是不想和你说的,只是历代以来的老板都没有被拉进到梦中,所以我一时间也给忘记了。”

山奈没说的是,其实除了第一任栖梦的老板以外。

她再也没见过任何一位继任者被拉进记忆里,或许这也和阎秋尘自身的天赋有关吧。

毕竟想要解决器灵缠绕的最深也是最初的那根因果线,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