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断然拒绝,初结梁子
- 桃源神医:护花高手在都市
- 路漫佳园
- 2990字
- 2026-01-29 20:00:08
王德发几乎是撞出张家院门的。那两盒刺眼的红色糕点被他刻意遗忘在八仙桌上,像两颗溃烂的疮,昭示着这次不欢而散的拜访。他没回头,脊背绷得笔直,脚步又重又急,踩在雨后湿滑的泥地上,溅起点点浑浊的泥浆,仿佛每一步都在发泄着心头翻涌的邪火。
(不识抬举的东西!)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张东峰那张平静无波、却又透着不容置疑坚定的年轻脸庞,反复在他眼前晃动。那番关于“辨证施治”、“药不对症即是毒”的言论,像一记记软钉子,扎得他肺管子生疼。更可气的是那小子最后起身送客的姿态,分明是没把他王德发放在眼里!
什么狗屁原则!什么医者规矩!全是借口!分明是看他王德发出价“低”了,想待价而沽,或者压根就没打算把赚钱的路子分给别人!装什么清高!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大学生,摔坏了脑子,走了点狗屎运,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王德发越想越气,脸上那层强装的镇定和假笑早已剥落干净,只剩下铁青的阴沉。小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像淬了毒的针。
三百块一个方子,还承诺分成,这条件在桃花村,对任何人来说都堪称“厚礼”!他本以为十拿九稳,既能用相对低廉的成本拿到真正有效的古方(他虽嫉恨,但不得不承认张东峰那几手确实有效),又能借此拿捏住这个迅速崛起的潜在对手,甚至将其绑上自己的利益战车。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还被个毛头小子用大道理教训了一顿!
这不仅仅是买卖没谈成,更是面子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他王德发在桃花村经营十几年,八面玲珑,谁不给几分薄面?今日却在张家这破落院子里,被个小辈如此干脆利落地驳了回来,消息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更重要的是,张东峰的拒绝,彻底断了他“和平”攫取利益、压制对手的念想。这等于明牌宣战了。有张东峰的“东峰医庐”在一天,他“德发药铺”的生意就别想好!那些愚昧的村民,以后只会更加迷信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子!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王德发牙齿咬得咯咯响,这句老话在他心头反复翻滚,烧得他心口发烫,“张东峰,这是你自找的!”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药铺,哐当一声甩上门,吓得店里的小伙计一个哆嗦,手里的戥子差点掉地上。
“老……老板?”小伙计战战兢兢。
“滚后面去!”王德发不耐烦地挥手,像驱赶苍蝇。
小伙计连忙缩到店铺后间。王德发独自坐在柜台后的阴影里,胸膛起伏,呼吸粗重。窗外,雨后的阳光重新露头,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阴冷的角落。
他需要冷静,需要重新谋划。硬碰硬不行,张东峰现在有“神医”光环护体,村民信他。举报之类的官方手段,上次试过,效果不佳,那小子似乎有点门路。散播谣言,在铁蛋事件后也威力大减。
那么……就从他最得意的地方下手?王德发阴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柜台最底下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那包“赤阳藤”根。
一个歹毒的计划,如同黑暗中的藤蔓,开始在他心中疯狂滋生、缠绕。
不是自诩医术高明、用药如神吗?不是有“古方”、懂“草药”吗?如果……有人因为用了他的“方子”或者“指点”采的“药”,出了严重的问题呢?比如,上火、流鼻血都是轻的,若是燥热攻心、引发急症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到时候,什么“神医”光环,都会瞬间破碎!村民们会从盲目崇拜变成恐惧和唾弃!卫生所、甚至更上面的部门,肯定会介入!张东峰别说行医,能不能在桃花村待下去都成问题!
关键是,如何操作?必须不留痕迹,必须把自己摘干净。最好是让事情“自然”发生,让张东峰自己跳进坑里……
王德发眯着眼,开始在脑子里过滤桃花村那些可能的人选。贪小便宜的?对张东峰盲目崇拜言听计从的?或者,本身就有点毛病,急于求成,容易被人蛊惑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柜台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如同阴谋倒计时的鼓点。
与此同时,张家小院里,气氛也有些凝滞。
王德发离开后,张立天闷头抽了好几口旱烟,才重重叹了口气:“这王德发,是彻底记恨上了。他最后那话,听着瘆人。”
王桂芳看着桌上那两盒糕点,像是看着烫手山芋:“这东西……咋办?真要扔了?会不会更得罪人?”
“扔了吧,妈。”张东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堂屋,神色依旧平静,但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他不是真心来道贺的。这东西留着,看着堵心。”
何嘉欣默默走过来,拿起那两盒糕点,走到院角,毫不犹豫地扔进了专门堆放湿垃圾的破瓦缸里。她的动作干脆,带着一种决绝,仿佛扔掉的不只是糕点,还有对过去某种阴影的恐惧。
“峰啊,”张立天看着儿子,“你今天……是不是太硬了些?王德发这人,心眼小,记仇。咱虽然不怕他,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爹,我知道。”张东峰在父亲对面坐下,目光清澈而坚定,“但有些事,不能退。今天我若把方子卖给他,哪怕只是一个,便是开了口子。以他的心性,得了方子,绝不会只是规规矩矩做生意。要么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要么夸大宣传误导病人,甚至可能胡乱配伍,酿出祸患。到那时,害了人,坏的是我的名声,更是那些信我之人的性命健康。这个头,不能开。”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有力:“至于他记恨、使绊子,那是必然。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小心防备便是。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与人争利斗气的工具。他若真要来,我们接着。”
这番话,让张立天和王桂芳怔了怔,看着儿子沉稳坚定的面容,忽然觉得,儿子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只是医术,那份心性和担当,也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担忧依旧,但一股莫名的信任和底气,却也悄然滋生。
“你说得对。”张立天最终点了点头,磕掉烟灰,“咱不惹事,也不怕事。往后家里进出的东西,吃食药材,都多经点心。嘉欣,”他转向默默站在一旁的何嘉欣,“你也帮着多留意。”
何嘉欣用力点头:“嗯,我会的。”她看向张东峰,眼中除了担忧,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信赖与坚定。是他把自己从绝望中拉出来,给了她新生,无论面对什么,她都会站在他这边。
下午,李秀芹又蹦蹦跳跳地来了,还带了一小包她娘做的绿豆糕。听说了上午王德发来过的事,小丫头柳眉倒竖:“那个王老板,最是笑面虎!东峰哥你拒绝得对!他的药又贵又不见得好,肯定是想来骗你的方子去赚钱!咱可不能给他!”
她又叽叽喳喳地说起村里已经有些风言风语,说王老板从张家出来时脸色难看得很,估计没安好心,让大家提醒张东峰小心点。
张东峰谢过她的好意,收下绿豆糕,心里却明白,冲突的余波已经开始扩散。王德发在村里经营多年,自有他的关系网和影响力,今日之事,绝不会悄无声息地过去。
夜幕降临,张东峰回到自己房间。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盘膝坐下。
胸口的玉佩传来温润的恒定暖意,稍稍抚平了白日的波澜在心湖投下的阴影。与王德发的冲突,在他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主动选择的立场。玄谷子的传承,医道仁心是根本。若为避祸或图利而妥协原则,那便失了传承的本意,道心也会蒙尘。
只是,现实的险恶也由此真切地迫近。明的、暗的、人心的算计……这些,或许比山林间莫测的邪气更难对付。
他收敛心神,不再去想王德发,将意念沉入《玄天医经》的“凝神息虑”法门之中。丹田内息依旧微弱,但经过几日悉心调养,已不再涣散,如同深潭底一丝稳定的暖流。随着呼吸渐渐细微深长,杂念退去,心神重归澄澈空明。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根基足够稳固,才能无惧风雨,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修行之路,刻不容缓。
窗外,月色清冷。桃花村陷入沉睡,但某些角落滋生的恶意,却如同夜色中的苔藓,在无人察觉处悄然蔓延。梁子已然结下,暗战的第一缕硝烟,似乎已经可以闻到。张东峰在寂静中,缓缓运转着那微弱却坚韧的内息,如同在暗夜中,默默打磨着一柄未来必将出鞘的、守护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