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奥利昂推开他，眼神变得格外有攻击性：
“顾，你有什么资格做这个决定？
难道你认识她？”
顾？
中国人？
他会不会就是那个和姐姐有关的人？
顾先生正眼瞅了她一下，摇摇头。
“不认识。
只是为安东尼奥提供了那么一点点灵感。
没有观众会在乎过程。”
奥利昂的耳朵红到都喷烟了，笑道：
“有些人，就没有那天赋。
顾、哼，这些脏东西，只会玷污缪斯女神留下的灵感。”
两个人怒目相视，引得一群人都屏住呼吸，看起了好戏。
刘怜差点忍不住笑：
顾哼？
居然有这么搞笑的名字？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这不只是单纯的在抢角色啊！
于是，她连忙拦在他们俩中间：
“别、别冲动啊。
这只是个剧本杀罢了，没必要伤了和气。
而且大家都付费了，再耗下去只是浪费大家时间。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定下男女主。
我想了一下，我亚洲人，也演不出普绪克这种希腊神女的气质；
不如，让这位金发美女演吧？”
她从人群中轻轻拉过一个象牙白皮肤的美女：
“怎么样？先让她试一段戏吧。
既然您定好了男主，就先让男方和她一起。”
如果那个人真的在剧团，那么她不能看漏任何人。
奥利昂点点头：“我就是男主，开始吧？”
什么？
大家都懵了：
这人配吗？
刘怜还是对这个金发美女使了个眼色。
“你是，艾瑞斯？”
艾瑞斯用生涩的英文说：“对。”
奥利昂听出她的口音，于是露出亲切的微笑：
“彩虹女神？哈哈。
既然是希腊人，就用希腊语说两句台词吧。”
艾瑞斯张望了一下四周的人，咽了口唾沫。
刘怜用一个坚定的眼神暗示她：别怕。
艾瑞斯感受到了，鼓起勇气念了两句。
因为是在户外，阳光投射到艾瑞斯的奶白肤色和金发上，把周围的蓝白建筑映衬得反光。
她真美啊。
这不是天选希腊女神吗！
虽然听不懂希腊语，但很明显：
她气若游丝，完全听不出主角的感情。
刘怜注意到，奥利昂皱了一下眉头。
肯定是当不了女主了。
她又看了一下英文版台词，
是普绪克祈求男主原谅她的一段。
连这种美女都不一定能驾驭得住这么复杂的角色。
看来，演戏不仅仅是看外表，也要理解角色的脆弱面。
果然，奥利昂在纠正了她两次台词后，说：
“嗯，艾瑞斯。
你可以演普绪克的姐姐。
下一个，刘怜。”
四周的人都发出一片倒喝彩的嘘声。
而顾没有走，还在看着这一切。
刘怜的脚都可以原地抠出一座帕特农神庙了。
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念起了英文版的台词。
“顾哼”微眯起眼，深深地注视着她那专注的脸。
奥利昂也好似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她身上的每道毛孔都竖起来：
“Eros， Thou forgivest my sins…
Deceived by my sister，
I wounded your heart， and shattered my own.
Pity me， my beloved.
Thou art a slave of yourself.
We are both victims of desire，
But I was never aware that I had already fallen into your temptation.”
全场静默。
只有远处传来许多游客的欢笑。
“顾哼”被身前的高个小哥无意踩到了脚，
却忘记了强烈的疼痛，
只顾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
“Sorry！”
外国小哥一声道歉，把他拽回现实。
奥利昂整个人都被击中了一样。
“怜，你……真的让我很意外。”
刘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但等她醒过味来时，
排练却异常顺利。
而她全程耷拉着个脸。
只要是一看到眼前这个外国男人，演的是她从小喜欢的男神、
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甚至在排到结尾男女主重逢、“厄洛斯”搂着她的时候，
她就差点吐在奥利昂脸上了。
但只要当她把奥利昂幻视成顾先生，
就瞬间让她的眼睛舒服了很多。
而且，心跳也变快了。
“顾…先生呢？
他不来演个什么吗？”
奥利昂正和她对着台词，听到她提起顾、脸色凝固了一秒：
“他又不懂戏，怎么演？”
她没注意到的是，奥利昂的视线扫过她的下唇，三秒。
好，吧。
她本来想问顾去哪里了，
一阵浓重的古龙香水化作雾，蒙住了她的双眼；
嘴唇，则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他怎么可以！
她的呼吸紊乱、将他推开，打了一巴掌：
“我不演了！”
其他人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怔住看着他们。
“我不要吻戏，no! Kiss!
听得懂吗？！”
奥利昂捂住被打的那半边脸，
没有说话。
他沉默的样子，反而比刚才对顾发火的时候，
更让刘怜寒毛直竖。
他不会是对她，有点意思吧？
看他没有故作轻松，
也没有叫其他人继续排演；
而是直盯着她。
刘怜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她要不就只能逃走、
放弃这参与剧本的费；
要不就是必须演完这场吻戏。
该怎么办？
“对不起啊，你没伤着吧！”
她连忙上去故作关心，
但那道目光又劈开了她伸上去的手。
“怜小姐，你的灵魂，
是自由的。
但在这个舞台上，它必须为艺术牺牲。”
妈呀，这人不仅油腻，
还中二病晚期呢！
大家不都是打工的吗？还穷讲究艺术！
刘怜：“没事，我可以和你有吻戏，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愿望。”
希望，顾能看到她亲别的男人时，
能有些什么反应。
奥利昂：“说。”
她故意斜眼瞧了一眼远处：
“我要顾先生，主动联系我。”
如果他真的和那个人有关，她不能错过。
这时，她的手机又亮起了一个短信提示铃。
“未知号码：
你的姐姐，
被你选中了。”
又是这个陌生人。
“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知道她表姐！
脑中的那根弦发出一声巨烈爆响，致使她痛苦地捂住脑袋。
“没事吧？”
周围的老外关心地问了一句。
她没有理会，只是摆摆手。
“拍完戏，我就把他带来，你俩找个地方专门聊。”
她主动上前，吻住了安东尼奥。
只要能把顾留下来，她愿意赌一次。
安东尼奥瞪圆了眼睛，可能是没料到她居然这么主动。
瞬间忘了说台词。
他下意识地要往后缩，但随即本能地接住了她。
在那一瞬，“顾哼”的影子落到了落日余晖里。
果然，他嫉妒了。
刘怜立马推开安东尼奥，
自己也跑了出去。
如果答案在他身上，她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