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陈克迪动不了顾森，林劲宇决定自己去寻找证据。
突破口在医院。
顾森现在的公司虽然挂羊头卖狗肉，但他的执业资格还在余城中心医院。只要能查到当年的病例档案，哪怕只有一份，也能撕开那个口子。
深夜十一点。
林劲宇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保洁工作服，戴着口罩和帽子，混进了中心医院。
医院的走廊永远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惨白的灯光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人影，显得格外空旷阴森。这是吴梦夕生前最讨厌的地方，她说这里像个巨大的停尸房。
档案室在行政楼的三楼。
管理员是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大爷。林劲宇假装送文件，递过去一条烟和五百块钱。
“大爷，我来找我妈当年的病历。她叫吴梦夕。”
老大爷眯着眼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林劲宇，摆摆手：“不行，规定不能外借。你在这儿看可以，但不能带走，更不能拍照。”
“明白。”
档案室里堆满了铁皮柜子，每一格都塞满了发黄的牛皮纸袋。
林劲宇找到了2006年的精神科档案。
那一年的档案并不多，很快就找到了吴梦夕的名字。
吴梦夕，女，18岁。诊断：重度抑郁伴精神分裂。主治医师：顾森。
病历很薄。
上面记录着常规的问诊记录和用药清单。林劲宇翻到最后一页，出院小结上写着：“患者病情稳定，建议转院至安宁疗养院进行康复治疗。”
签字栏里，监护人签名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吴建国。
那是吴梦夕的父亲。
林劲宇记得，吴梦夕的父亲很早就和继母去了外地打工，几乎不管她。怎么会突然回来签字？
他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份病历。
就在按下快门的一瞬间，手机屏幕的光反射在病历背面的备注栏上。那里有一行用铅笔写的极小的字，肉眼几乎看不见，但闪光灯一亮，就显现出来：
“D-17，血检异常，HIGH。”
血检异常？
林劲宇心头一震。他立刻翻出在疗养院找到的那本红色笔记本。沈辞（吴梦夕）在里面提到过，顾森经常抽她的血。
D-17。
这不就是实验室的坐标吗？
他赶紧翻到那一页。
“09年1月。顾森抽了我的血。他说我是特殊的血型。他说我的血能救很多人，也能杀很多人。”
林劲宇握紧了拳头。
原来，顾森不只是做精神控制，他在做血液实验。
吴梦夕的血，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正准备继续翻看，档案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大爷，我来拿个档案。”
林劲宇吓了一跳，赶紧躲进旁边的柜子缝隙里。
透过缝隙，他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个女医生径直走到吴梦夕的档案柜前，熟练地抽出那份档案，翻看了起来。
林劲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女医生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顾院吗？我是小李。档案室这边有点动静。有人来查吴梦夕的病历了。”
顾院？
林劲宇瞳孔收缩。
顾森已经是副院长了？
“知道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把档案收好。至于那个人……不用管他，让他查。看看这只小老鼠，到底能挖出多少奶酪。”
女医生挂了电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档案室空荡荡的角落，然后将病历放回原位，转身离开了。
林劲宇靠在冰冷的铁皮柜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顾森知道他在这里。
他在钓鱼。
而他，不得不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