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过去了,孙岚和顾海从调解室出来后,异常平静,尤其是孙岚看向她的眼神由最开始的恨意变成了杀意。
顾海一反常态,笑眯眯上前赔罪。
“栗同学,这件事确实是顾宴不对,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
约莫过了十分钟,她隐隐约约听见调解室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房门被打开,宋琛在里面轻轻唤了一声。
“进来。”
栗枝咽了咽口水,站起身紧紧抓着衣角,不敢怠慢,快步进屋关门,她有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
栗枝看着顾宴脸上添了新伤,嘴角都裂开了。
宋琛正整理刚才因揍人而弄乱的衣袖,拳头上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迹,被他随意抹在顾宴的脸上,似乎是一种警告。
“你推的?”
栗枝点头承认是自己推的。
“算你命大,没摔死。”
宋琛眼中浓浓的杀意劈向瘫坐在地的顾宴。
顾宴还一脸傻呵呵的笑着,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怎么?想我死。”
栗枝第一次被宋琛吓到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温柔人设,在栗枝面前崩塌得很彻底。
顾宴给他说了日记吗?
栗枝低着头不敢看顾宴,害怕被宋琛看出端倪。
“道歉。”
宋琛淡然的语气中明显夹杂着浓浓的弹药味儿,顾宴支起身子扶着墙才缓缓有些力气站起来。
“对,不,起。”
每一个字他都恨不得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栗枝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五味陈杂。这一句“对不起”彻底引爆她的情绪,大颗大颗的泪水往外掉,无声的哭泣最是刻骨铭心。
她虽然不喜欢他,但还是想开口说些什么,余光瞥见身侧的宋琛,话被堵在了喉咙。她心里清楚,顾宴有错在先,可这份愧疚不会受控制地蔓延开来,压在她胸口喘不过气。
顾宴灰溜溜的离开调解室后,宋琛才开口问她:“想转学吗?”
“啊?”
栗枝心头一惊,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给了他答案:“不想。”
宋琛点点头,不强迫她。
“临走前我说了什么?”
宋琛招招手让她靠近一些,栗枝只能乖乖照做,靠近他却不敢说一句话。
“学校有同学欺负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还是说,你很享受这份早恋的悸动?”
栗枝听见这句话猛地抬头看向他,不知道宋琛为什么会误会她和顾宴早恋。
“我没早恋。”
“他拖你进去为什么不喊人?他威胁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反抗?”宋琛站起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质问她:“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你还不到十八岁,能告他强奸未遂。”
栗枝不知道顾宴对他说了什么,为什么宋琛会以为……
“我……我没有。”
她听到这些话后心如刀割,这件事已经朝着她不知道的方向发展了,顾宴到底将废弃教室里发生的事情说成什么样子了!为什么让宋琛误会她和顾宴早恋了。
这比宋琛知道日记的事情更糟糕。
“你别听他胡说,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是他死缠烂打,我不同意。”
栗枝慌张解释,想要和顾宴撇清关系。她紧紧抓着他的手,求他不要信顾宴说的任何一句话。
宋琛,我喜欢的是你啊!可是,这才是不能说的秘密。
“以后,我不会让他再出现在你面前。”
宋琛揽过她拥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代超对他说的那句话还在他心头萦绕。
顾宴那个人渣竟然和他们打赌,一个月睡到……这样的事,他忍无可忍。
这事儿在整个县一中闹得沸沸扬扬,调解室那日竟是栗枝和顾宴见的最后一面,包括代超几人,在县一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女的好大的本事,连顾宴都不敢招惹。”
“年级第一就是厉害,听说有某个大佬撑腰呗。”
“离她远点吧,说不定哪天你我就消失在学校了。”
最后两个月,只要有她的地方,就有人背地里指指点点,虽然不敢当面蛐蛐,但圈子就这么小,很多话还是能传到她耳朵里,刚开始也会觉得委屈,可后来,也无所谓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栗枝现在也不遮遮掩掩了,宋琛将车开到校门口,她还专挑人多的时候上车。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是一种报复,是对谁的报复她也讲不清。
只觉得反正都传成那样了,她也不懈坐实他们口中的谣言。
“爷爷可以准备手术了。”
“真的?!”
这是她一个月来听到的唯一好消息,栗枝因为激动一时失态,抓住他熨烫得笔直的西装袖子摇晃了几下,注意到分寸后立马松开手道歉。
“嗯。”
栗枝刚好也有好消息告诉他,将书包里的成绩单递给他看。
“三模成绩,最好的一次!”
宋琛看着那些近乎满分的科目,嘴角不经意弯起一道小小的弧度:“继续保持。”
“清北数学系的教授我已经联系好了,你只管努力,后面的事,有我。”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时,她有些开心,还有一丝丝得意。这算不算特别照顾?
“宋总,晚上八点,您还要赴宴白家寿宴。”
助理小张将“未婚妻”三个字换成了白家,总觉得栗枝在车上不好说那三个字。
“我知道。”
栗枝听到这个白家爱,心里大约猜到了是谁。
“晚上你……”宋琛正要交代晚上的事情,却被栗枝抢先安排好了。
“晚上你忙你的,我会照顾自己的。”
栗枝笑起来将眼睛挤成两枚弯弯的豆荚,稚嫩可爱,脸上也肉眼可见比以前有肉一些了,这样一看,更可爱了。
“好,十点我来医院接你。”
“不用,我就想在医院多陪爷爷说说话,好久没见他了,我想他。”
栗枝不想给他造成麻烦,直接拒绝的彻底。
助理小张小心翼翼透过后视镜看宋琛的表情,明显生气了。
“好。”
宋琛将钥匙递给她:“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
栗枝也不推辞,反倒乖巧的接过钥匙:“好,谢谢宋总。”
宋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对于“宋总”二字,意见颇大,每次这个称呼都会将他们的关系相隔十万八千里。
“打算一直这么称呼我?”
栗枝心头一惊,不然呢,像日记里那样称呼你?
审讯室内,顾宴质问他:“你是她的谁?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你记住,她,是我的。你不该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