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河边,落花静静地坐在那,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寻找一个人。
只是,河边空荡荡的,只有他和那棵落遍了花的树。
为什么还没来呢……落花取出一块手帕,正是流水那天留下的手帕,上面写着:十天后与君相见于郊外河畔。
十天之后就是今天,他临晨就在这里等待,现在已经是晌午了,她还没来……
该死!落花无比懊恼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心中骂道:落花啊落花,要是你当时再多撑一会儿,就能再和流水多呆一会了。
不过,在经历了几天的长途跋涉和放血之后,落花实在是没精力了,刚上岸就直接倒下了,直到五天前才醒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间天都黑了,落花还是没看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再等一会儿吧……
再等一会儿吧……
再等一会儿吧……
每当自己有点不耐之时,落花不停地说着这句话,提醒自己保持清醒,毕竟,要是让流水看到自己睡着了等她,肯定会不高兴的。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小伙子,小伙子。”
听到有人叫自己,落花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位砍柴的大叔。
“小伙,麻烦你让让,你把这根柴压住了。”
“抱歉。”
等到大叔走后,落花扫了一眼河畔,,还是没有见到她。
仔细看看他的眼睛,发现眼球那满是血丝,再一看,他的衣袍上,有着点点露水。
为了等她,他一夜没睡。
可怜的落花不知道,他苦苦等待的女孩,并不是不想来与他见面。
一间小黑屋里,被绑在木柱上的流水瞟了一眼面前这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别过了头。
李媛对她的反应倒是没有动怒,她缓缓说道:“徒弟,你这一次出去是让落花爱上你,为以后你斩断感情来伤他的,可为什么你居然真的爱上了他?”
“你要记住,他是你的仇人!”这句话,李媛是吼出来的,那眼神,仿佛要把流水生吞活剥。
“师傅……”流水努力的抬起头,面对着李媛的眼神,她简直要屈服了。
可一想起那鲜红的“饮料”,她顿时又有了力量,去和她师傅辩解的力量。
“师傅,他真的是我的仇人吗?”
“你!”李媛先是一顿,接着高高扬起她的手。
可看见流水那坚定的眼神,她的手就是扇不下去。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为师还会骗你?”
她不敢肯定的话让流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大声说道:“你肯定是在骗我,落花哥哥不会是我的仇人!”
“你说他好色肮脏,可就算是我主动献身给他,他都不要我,说要等娶了我才能这样,不然就是对我的不尊重。”
见师傅没有应答,流水接着说道:
“师傅你知道吗,在那冰封的河上,我们两个走了近十天!落花他宁愿穿着一件单衣来抵抗严寒都要把他的甲衣给我!”
“还有……”又想到那红色的“饮料”流水咬着嘴唇,颤声道:“最后几天,我们都没有吃的了,他居然肯把自己的血放出来给我喝!这几天要不是他的血,我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流水……看着自己弟子泪流满面的模样,李媛也有些不忍,可此刻,一个男人的脸庞又浮现在他脑海中,硬生生让她把那份温柔给熄灭了。
嘭。一掌打昏流水,接着掏出一张字符,贴在了她的后颈。
落无相,我就来和你赌一次吧……
大概一刻钟后,流水醒了,只不过,她的眼睛像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一样,没有任何神采。
“徒弟,给那个落花写一封信,就说你师傅我要考考他,看他有没有本事娶你!”
这要是原来的流水,听到李媛松口,应该会欢呼雀跃,可是现在,她除了乖乖这样干,什么动作都没有。
戏世王府。
“什么!”看了一眼落花比的手势,落奕直接怒了,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个晓伍带兵入城前就失踪了,原来他是那个人啊!
咔吧!他握紧双拳,关节咔咔作响。
唉。落花收回自己的手,他本来还只是怀疑晓伍的身份,可在看到府里消失的晓拾后,便确定了他的真实名字。
没想到他还是回来了……
“大哥等等!”落花还没感慨完便看到往外跑的落奕,急忙喊住了他,“你要去干什么啊?”
“还能干什么!”落奕大声咆哮,他嘴角露出可怕的笑,“当年被他走了,这次一定要干掉他,让他明白做错事的代价!”
“不要啊大哥!”落花也是急了,不顾还没完全好的身体,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他当时是不清楚事情的真相才会这样的,大哥你原谅他吧!”
“落花,放手……”落奕御牙紧咬,他真怕自己忍不住会动手。
“求你了!”
看着自己眼泪鼻涕满脸的弟弟,落奕眼睛一眨一闭,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他一拳打在地板上:
“哥哥答应你!”
“咻!”一个纸团飞入,正好落到了落花手上。
这……落花面露凝重之色,他虽然受了点伤,可这人居然能进入他附近还没被他察觉,武功水平绝对不会低。
这是……
落花顿时变了脸色,嘴角疯狂上扬:
“是流水写的信!她师傅要我去接受考验,要是我能够通过考验,她就把流水许配给我!”
落奕微微笑着,这弟弟的终生大事终于要解决了。
“弟弟,那个叫流水的师傅叫什么啊?”
“李媛。”
“李媛!”落奕听到这两个字顿时脸色大变,他一把抓住了已经迈出一步的落花,厉声喝到:“弟弟,不能去!那个李媛是我们家的仇人!”
“仇人?”
落奕点了点头,顿时尴尬的说道:“当时,父皇还没登基之时,与她有一段感情,可那家伙实在是太贪心了,在知道了父皇的身份后,要当正妃!后来父皇就没有答应,她就一直怀恨在心,扬言要让父皇付出代价!”
“现在她写这样的信,那个考验肯定非同小可,你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谢谢哥哥。”落花笑了笑,推开了他的手:
“可是,为了流水,哪怕是必死我也得去!”
弟弟……看着他眼中的坚定,落奕明白,他是劝不动他了。
但,说不定他可以。
城外,稻河寺。
费力推开大门,兄弟二人看到了院内的景象:满地的落叶,没几片叶子的树,还有些许未融化积雪。
不过落花落奕二人在意的,就只有在静静扫地的中年和尚。
“三哥!”
和尚听了一愣,转过身来,细细一看,他的脸和落花落奕八分相似。
他,就是落家十二兄弟中落奕一脉三人中的最后一人——落无相三子,落渊。
“三弟,是这样的……”落奕把刚刚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又给他使了个眼色,希望他能够劝住落花。
落渊会意,他看向落花,掏出一张轮盘和一包花粉,露出和善的笑:“十二弟,三哥也不啰嗦。”
“我这里有一个占卜之术,就让我为你算上一卦,看看你和那个女孩子的缘分。”
“若是有缘,三哥就不拦你。”
“若是无缘,那就麻烦你听哥哥们的话,不要再去找那个流水了。”
额……落花瞟了落奕一眼,勉强的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要是落奕和落渊硬着不让自己去,那他去不了的。
“好!”
“好。”落渊笑了笑,在他身上撒起了香粉。这是一种蛮夷的古法,能够看到那个人和他心中所念之人的前世今生。
“在心中默念那个女孩的模样……”
一个小时后。
落花睁开了眼,发现三哥已是泪流满面。
“三哥……”
“不用说了。”落渊一个瞬身打昏了落奕,再看向落花:
“去吧,去追求你自己的梦想吧!”
“谢谢三哥!”向落渊行了一礼,落花满心欢喜地飞去了。
弟弟……
你们苦了这么多次,这一世,该让你们幸福幸福了。
屋顶上,落花一路飞掠而过,半步不停。
流水,等等我!
夜晚,落花总算到了流水所指的地方。
一间小木屋。
“终于到了!”落花喘了口气,看着已经没有了光的天空,他也是没有进小木屋的想法了。
先在外面将就一晚上吧。
把腿当扫帚弄走了一些泥沙落叶,落花躺在了地上。
流水,我很快就能通过考验,来娶你了!
怀揣着自己的希望,落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