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水裹着青铜冰碴拍打堤岸,岳云枪尖挑碎三丈冰凌,左臂青铜纹已蔓至锁骨。银瓶的白发扫开雪雾,七星瞳忽明忽暗:“阿兄看冰面下!“破碎的冰层间浮出七具青铜棺,棺面北斗纹渗着黑血,与兄妹二人身上烙印遥相呼应。
完颜宗弼的狼牙棒砸裂河岸时,三百铁浮屠从冰窟中爬出。这些重甲骑兵眼冒青光,战马铁蹄踏过冰面竟不留痕。“岳家小儿,且看本王新炼的尸兵!“金将狂笑着挥动骨笛,最前排铁浮屠突然扯开面甲——竟是郾城大战阵亡的岳家军旧部!
“张叔?“岳云铁枪险些脱手。那尸兵统领的半张脸还挂着郾城血战的旧伤,另半张脸却覆满青铜鳞片。银瓶的红缨枪横扫冰碴:“他们被炼成七星傀了!“枪尖点中尸兵咽喉的刹那,北斗青斑自枪杆窜上她手腕。
岳飞沥泉枪破空而至,枪风震碎五具青铜棺:“云儿踏坎位!“老将军铠甲结满冰霜,枪杆横扫间带起金石之音。岳云旋身使招“铁划银钩“,熔铁热浪化开尸兵重甲,却见青铜鳞片下的血肉早已干枯,骨缝里嵌满带“岳“字的镇魂钉。
“破阵式·惊涛!“岳云暴喝刺穿尸兵心口,青铜钉炸开的毒烟却直扑面门。银瓶甩出腰间药囊,硫磺粉与毒烟相撞爆出蓝火:“阿兄闭气!“少女鹞子翻身落在兄长肩头,红缨枪舞成银盘,挑飞三支淬毒弩箭。
冰层下忽伸出血色锁链,银瓶闪避不及被缠住脚踝。七个黑袍巫师踏龟甲阵现身,骨笛声催动锁链上的甲骨文:“公主殿下,该归位了!“银瓶后颈青斑骤亮,白发根根倒竖刺入冰面,硬生生拽断三根锁链。
“瓶儿接枪!“岳飞掷出半截沥泉枪。银瓶凌空接枪的刹那,枪杆突然迸发七星纹,与她掌心血痕严丝合缝。少女旋身使招“北斗倒悬“,枪风扫过处冰面裂开七道星轨,将巫师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岳云左臂青铜纹突然暴涨,铁枪脱手化作流火。熔铁枪头贯穿三具青铜棺,棺中爆出的却不是尸毒,而是裹着襁褓的黥面婴儿!“这些是……“银瓶的七星瞳看清婴儿心口烙印,声音发颤:“二十年前黄河溺毙的童男童女!“
完颜宗弼的弯刀劈开冰雾:“用你岳家军遗孤炼的七星灯,滋味如何?“狼牙棒砸向岳云天灵盖的瞬间,冰层下突现十二道金牌虚影,金牌上的“忠“字化作金锁缠住兵器。岳飞沥泉枪趁机挑飞金将貂尾暖耳,露出底下黥着北斗七星的秃顶。
“完颜老狗!“岳云双目赤红,熔铁左臂硬撼狼牙棒。青铜与陨铁相撞迸出火星,狼牙棒尖的倒刺突然软化,竟如活物般缠上他手腕。银瓶的红缨枪自斜刺里杀到,枪尖点中棒身七寸:“阿兄攻他膻中穴!“
河心祭坛传来龟甲碎裂声。七个巫师高举青铜灯,灯芯燃着岳家军旧部的头发。银瓶的沥泉枪突然自主颤动,枪尖指向东南方密林:“父帅,粮草营!“岳飞闻言色变,枪杆扫飞两名尸兵:“云儿断后,瓶儿随我来!“
密林深处火光冲天。梁红玉双刀架住五柄钩镰枪,战袍被血浸透:“狗日的烧粮队!“她旋身劈翻两名金兵,却见火堆里跃出个戴青铜面具的侏儒,手中火折子刻着临安官印。
“韩家嫂子退后!“银瓶人未至枪先到。红缨枪刺中面具的刹那,侏儒突然爆开,毒烟中飞出七只青铜蜂。岳飞沥泉枪舞成光幕,枪风震碎毒蜂,却见蜂尸落地化作“风波亭“血字。
粮车下的冻土突然翻涌,钻出十具身覆宋军铠甲的尸兵。这些尸兵行动如常,甚至能呼喊岳家军暗号。梁红玉的双刀僵在半空:“张都统?你们不是战死在朱仙镇……“
“闭眼!“银瓶甩出硫磺粉。尸兵遇药粉狂性大发,指甲暴涨三寸抓向粮袋。岳飞一枪挑飞尸兵头盔,露出底下嵌满青铜钉的头骨:“又是七星傀!“枪尖刺入天灵盖时,尸兵喉间突然发出人声:“鹏举救我……“
岳云拖着半身青铜纹杀到,熔铁左臂按在粮车上:“破阵式·熔金!“热浪化开冰霜,露出冻土下的青铜管道——金军竟用此法输送尸油!他一拳砸裂管道,黑稠液体遇空气即燃,将尸兵烧成灰烬。
河岸方向传来惊天裂响。银瓶的七星瞳穿透夜幕,看见冰层下的青铜祭坛正缓缓升起,坛心供着把带北斗纹的断剑——正是二十年前父亲洞庭水战丢失的佩剑!
“父帅的断剑怎会在此?“少女话音未落,祭坛四周的黄河水突然倒流,十二道金牌虚影汇成漩涡。岳飞凝视剑身裂纹,那裂痕走向竟与银瓶后颈青斑完全重合:“原来这局二十年前就布下了……“
完颜宗弼的狂笑自漩涡中心传来:“岳鹏举!且看你如何破这父子局!“断剑突然飞向岳云心口,左臂青铜纹如活物般缠上去。银瓶的红缨枪与沥泉枪同时架住剑锋,三柄兵刃交击处炸开星火,将方圆十丈的积雪尽数气化。
河底传来战马嘶鸣。韩世忠率背嵬军杀到,铁骑踏碎冰层下的青铜管道:“鹏举撑住!“火箭齐发点燃尸油,火光中映出惊悚画面——每具燃烧的尸兵背后,都拖着条连接祭坛的青铜脐带!
岳云在灼痛中灵台清明,熔铁左臂抓住断剑:“瓶儿刺我曲池穴!“银瓶枪尖贯入穴道的刹那,青铜纹如潮水退至腕间。少年趁机反手掷剑,断刃化作流星没入祭坛中心,北斗七星图应声碎裂。
“不——!“完颜宗弼的惨叫混在冰爆声中。祭坛崩塌处升起十二道青烟,烟中隐约可见岳家历代先祖虚影。银瓶突然闷哼跪地,后颈青斑渗出黑血,在雪地上写就“父债子偿“四个古篆。
岳飞扶起儿女时,掌心触到银瓶冰冷的白发:“回营!“老将军的披风扫过燃烧的粮车,火星在背上烙出北斗纹路。背嵬军的马蹄声渐远,冰层下却传来龟甲摩擦声——七盏青铜灯自河底漂向临安方向,灯芯燃着半截岳家军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