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取而代之(加更一章,求追读)

王黑痣和胡胡子见进来的是程远,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面露难色。

最终,还是王黑痣说出了实情。

“人丢了?”

程远没想到李察罕那里破事一堆,到自己这里居然也能出幺蛾子。

王黑痣苦笑道:

“程三郎,我俩在寨中都找遍了,我猜,觉远师傅可能是躲到后山去了。”

“那就去后山找!”

觉远可是自己未来的金大腿,无论如何程远都要去找到他。

说罢,王开王午各带上一人,与程远一同朝着后山纵马而去。

元军杀了一夜,原本后山四周巡逻的山贼现在都已经成了地上的无头尸体,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四周。

程远看着这血腥的一幕,仅仅是皱了皱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逐渐适应了这个人如草芥的时代了。

后山林深叶密,马匹无法上去,程远留下王开照看马匹,带着王午,胡胡子,王黑痣三人一起上山。

胡胡子和王黑痣一组,程远和王午一组,四人分成两组分头寻找觉远踪迹。

程远与王午正走着,王午似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突然在道路旁蹲下,仔细观察了起来。

王午是李察罕按照斥候培养的亲兵,最擅长的就是追踪锁迹,他对着路旁灌木观察了一下,然后对程远说道:

“这条路最近几个时辰应该有人走过。”

程远心中一喜,如果觉远师傅真在后山,那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段上的山。

“能追踪到那人吗?”

王午点了点头。

“那人不会遮掩踪迹,我尽量试试,应该可以。”

说着,就带着程远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

……

独眼刘在后山独居的山洞中,觉远正顶着一颗光头坐立难安。

他对着正在一旁磨刀的独眼刘说道:

“刘叔,刘秀他真的死了吗?”

独眼刘拿起刀刃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磨。

“咱亲手埋的咱儿子,这还能有假?重八啊,你分明是被人骗了。”

没错,独眼刘正是觉远发小刘秀的父亲,他的真名是——刘继祖。

刘继祖本是当地富户,觉远父母死时,埋葬的土地都是刘继祖好心提供的。

只不过天有不测风云,觉远离开后没两年,刘继祖家也破产了,他的儿子刘秀饿死,他也沦落到了马伍六山寨中落草为寇了。

“可是……”

觉远想起与程远相处的那段时日,程三郎明明恭敬有礼,为人谦和,待我也是真心实意,那为何骗我?

然后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既然刘秀早就死了,程远又是如何得知自己真名的?

他早就对我有所图谋?什么时候的事?又是为什么?

觉远越想,心中越感到惊恐,额头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心跳骤然加快,感觉到一阵胸闷气短。大口呼吸几口,觉远对着刘继祖说道:

“刘叔,你这住处隐秘吗?我想出去透透气。”

刘继祖对自己的山洞选址很是自信,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这住处除了寨中寥寥几人,没有人知道。但是你出去可以,别走太远了。”

马伍六完了,刘继祖决定带着觉远去投奔自己的一个族弟,听说那人在定远一带为盗,这两年混的很不错。

等官兵退去,他就带着觉远立刻跑,跑之前,他得先把自己的刀磨好。

觉远得到了刘继祖的允许,快步跑出山洞。他来到洞外十几米处的一个崖边,对着脚下密林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觉远顿时觉得心情平复了几分,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山洞时,脑后突然一痛,就失去了意识。

……

……

当觉远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捆在一棵树上。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熟悉的人,耳中也传来熟悉的嗓音。

“和尚,终于醒了?”

程远!

觉远看到程远,心中一惊,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程三郎,你为何绑着咱?这其中是否有些误会?”

程远则是直接拆穿了他。

“觉远师傅,别装了,你和你那刘叔在山洞中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觉远见被拆穿,心中慌乱,面上却是依旧镇定。

“咱相信程三郎的为人,定然不是无缘无故诓骗咱的。”

程远见觉远这般说,也是一脸真诚的说道:

“觉远师傅,我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关于刘秀的事,我可以解释的。”

觉远却坚持道:

“程三郎待咱如手足兄弟,咱相信程三郎是有苦衷的,不必多言。”

“那觉远师傅,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程家吗?”

“可是刘叔……”

“他是个山贼,跟着他没前途的。”

“可是我还要回皇觉寺……”

“在我程家依旧可以吃斋念佛,我亲自为你搜集天下佛经。”

“可是……”

“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我……”

程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羊肉”汤,谋划逃跑,赎人,李闯之死,找阿里帖木儿借兵,被阿速和大元官兵恶心。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经历的事情比程远上一世二十多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危险复杂。

自穿越以来,程远的神经一直就处于紧绷状态,他的心理状态其实已经非常糟糕了。

现在眼看着自己的大好局面被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刘叔”搞得功亏一篑,程远心中升起了一股戾气。

他看到了太多人被杀,这一刻,他也有些想杀人了。

见觉远说了个“我”字就沉默无言,程远深呼吸一口,耐着性子说道:

“觉远师傅,你问问自己的良心,自从认识以来,我待你如何。

为你送饭,帮助你不被山贼卖掉,现在因为不放心你的安危,亲身犯险来战场救你。我能帮你的都帮了,你总不能因为一个误会,就让我的一片真心付诸东流吧?”

说到最后,程远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丝祈求。

觉远看着程远那双发红的眼睛,他虽年轻,但游历三年,阅人无数,他看的出来,程远是在真心拉拢他。

觉远觉得自己好像知道这是为什么,这一刻,他看出来了,程远缺乏安全感。或者说,除了自己,没有人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觉远突然觉得对方有些可怜,明明他是世家大族的嫡子,自己不过是个流浪四方的乞儿,他为什么要来找我要安全感?

想通这一切之后,觉远叹了一口气,说道:

“程三郎为何要为难咱呐,您是世家大族出身,咱不过是个流民,您身边哪个不比咱强?先不论那位器宇轩昂的李察罕,就是您家里随便一位先生,都比咱读过的书多。”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而且自从咱出家以来,见过了太多人死了。这世道,当民会饿死,当贼被官杀,当官被贼杀,好人坏人,只要进了滚滚红尘,都是个死。只有那皇觉寺的老主持,好好地活到了八十岁。”

他直视着程远那通红的双眼,他的语气充满哀求。

“程三郎,我爹临死前说过,让我好好活着。”

觉远知道程远心中是有良善的,自己这般说,程远会放自己走吧?

“哈哈哈!”

程远笑了,笑的前仰后合,笑得眼中蹦出泪花,他指着觉远的鼻子骂道:

“朱重八,你就是个胆小鬼!”

程远抹了抹眼角,继续说道:

“你说的冠冕堂皇,不就是不敢冒险吗?难怪汤和叫你去投靠他,你还要前前后后卜卦三次。刀不架脖子上,你永远不敢踏出那皇觉寺!”

这话说的觉远一头雾水,汤和何时叫他去投靠了,自己又何时卜过卦?

但还不待他细细询问,就见程远又从怀中拿出一物,正是那片石璋。

“这东西,你交给我的时候,说什么以后千金万金来报。现在看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投靠我!”

程远一把将石璋扔在觉远脸上,砸的他头破血流。

“你们老朱家的这幅臭德行,开空头支票开到老子头上了,老子信了你的邪!”

觉远看着程远这幅疯癫之貌,心中大感不妙,他也顾不得头上伤势,赶忙说道:

“程三郎,冷静,冷静。咱跟你走,咱跟你走成吗?”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程远看着觉远这幅满脸血污的狼狈模样,抽出了腰间佩刀。

“晚了!”

朱重八,你还是去死吧去吧,别挡着老子恢复中华。

程远现在脑中只有一句话。

彼可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