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和村。
位于西湖南,凤凰山脚下。
是临安府有名的富饶村。
陆振之,是皇城司的什长,穿衣束带,蹬黑鞋,佩着朴刀,站在丁员外大厅里。在他身后,站着九个如他一般装束的察子,个个眼瞪瞪圆,杀气腾腾。
丁员外,是泰和村的保长,家有良田千余亩,修了一座数十间瓦房的院落,是泰和村的首富。陪着笑脸,点头哈腰,把一个包袱递给陆振之:“陆爷爷,这是小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陆爷爷笑纳。”
陆振之接过,在手里抛了抛,传出银子的清脆声响,极是悦耳,以他的耳力一听就知道是官银,份量还不轻,甚是满意,把包袱揣入怀里,拍拍丁员外肩头,笑眯眯:“丁员外,看在你还识相的份上,你欺压良善,夺人田产,逼人为奴之事,我也就不计较了。”
丁员外抹抹额头上的汗水,对陆振之很是害怕,因为他干过的坏事,陆振之如数家珍,比他自己还要清楚,他不敢不大出血,破财免灾。
闻言,松口气:“多谢陆爷爷!多谢陆爷爷!”
“告辞。”陆振之双手抱拳,左手按在朴刀刀柄上,大步流星而去。
他的手下小弟,如同他一般,雄赳赳,气昂昂而去。
刚送走陆振之一行,一阵急促的蹄声响起,一个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行人,飞奔而来。
丁员外喜出望外,飞奔过去迎接,远远就叫嚷开了:“萧公子,想死小的了。”
萧公子策马来到近前,飞身下马,冲丁员外问道:“你有没有贪没我的银子?”
丁员外忙道:“小的能有今日,全赖公子栽培,小的哪敢呢。不过,公子,有件事得给您说下,皇城司来人,索要了五十两白银。”
“什么?皇城司?”萧公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好大的狗胆,竟敢索要我的钱财?你难道没给他们说,你是我的人,你为我代管田产租粮?”
丁员外苦着脸:“萧公子,小的说过了,然而皇城司毕竟是禁军四衙,小的哪里惹得起,只能破财免灾。”
“狗屁的禁军四衙。禁军只有三衙,哪来的四衙。”萧公子破口大骂,好象想起了什么:“呃,好象皇城司是四衙。不过,那是以前。”
“真是四衙?”丁员外庆幸,没有惹得陆振之不快。
但是,他没有听出萧公子的语气有问题。
“走了多久了?”萧公子问道。
丁员外忙道:“走了差不多两里地。”
萧公子咬牙切齿:“那是我的钱财,岂能白白便宜皇城司这些察子。走,给我追。”
飞身上马,带着人追杀而去。
“老规矩,我拿十两,余下的你们分。”陆振之大步赶路,掏出包袱,准备分脏。
“哥哥仗义。”
“哥哥够意思。”
手下纷纷拍马屁。
一阵急促的蹄声响起,陆振之扭头一瞧,只见萧公子策马飞驰而来,杀气腾腾,骂道:“姓萧的杀胚,不就仗着有个好爹么,竟然要赶尽杀绝。走!”
带头飞奔而去。
一路东躲西绕,好不容易把萧公子一行甩掉,气喘嘘嘘来到清波门:“累死我了。走,去三元楼大吃一顿,好生犒劳犒劳自己。”
“吃酒去。”
“不醉不归。”
手下纷纷响应。
“陆哥哥,终于找到你了。”何贤成站在城门口,眼珠子乱转,四下里寻找,见陆振一行人到来,飞奔过来,如同见到救星似的。
“你怎么来了?”陆振之有些奇怪,左手执着何贤成的手,笑道:“没给你说,我今日小发一笔,走,吃酒去。”
“酒?”何贤成喉结抽动,眼睛放光,摇头:“可没时间吃酒了。陆哥哥,快回皇城司吧。迟了,就要出事了。”
“皇城司能出什么事?”陆振之完全不信。
何贤成择要把事儿说了。
“扣俸禄就扣呗,好象谁稀罕似的。”
“是啊。我们一日所获,是数月俸禄,还在乎区区五百钱?”
陆振之还没有说话,手下小弟就嚷嚷开了。
“闭嘴。”陆振之眼睛放光:“魏公子来了,好啊,这可是我们的机会,切莫错失了。”
何贤成很惋惜:“还机会?跟着他一个无权无势无官无爵的公子,还不如跟着董大官呢。”
陆振之一巴掌扇在何贤成后脑勺上,骂道:“你个老货,你的岁数活到狗身上去了。魏公子是官家选中的继承人,必然会登上皇位,我们这时候亲近他,将来岂不是从龙之臣?”
“从龙之臣?”何贤成眼睛瞪大了。
“从龙之臣?”小弟们振奋不已。
“那我们该怎么办?”何贤成兴奋的问道。
陆振之微一沉吟:“魏公子交待的第一件事情,我们必须要给办好了,必须要办得漂漂亮亮的。嗯,我们分开行动,去找人。若是有人不回,拖也给我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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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东城,北土门内。
一条偏僻的小巷里,一座小院,门口一块“免”字牌子,这是暗娼招客的牌子。免字的意思就是有客的意思,要是翻出没字那面,就是没有客人,可以进去的意思。
冯京是皇城司一个察子,今日捞到一笔钱,前来这里快活,正在欢快的运动着。
两个察子破门而入,冲将进来:“冯京,赶紧回皇城司。”
冯京一惊之下,大是萎缩,吼道:“没看我在快活么?”
“陆哥哥说了,要是你敢不回去,拖也要把你拖回去。”一个察子传达陆振之的意思。
“陆哥哥说的?”陆振之名声在外,冯京不敢违逆,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下床,胡乱把衣衫朝身上套。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在暗娼身上狠狠揉了两把,这才快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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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度。
是皇城司一名都头,人高马大,体形修长均称,脸蛋姣好如同妇人,俗称“小白脸”。
运气不错,勾搭上一个丧夫的小商贾遗孀,从此过上了衣食无忧,有酒有肉有美人陪的幸福生活。
今日,与姘头喝得酩酊大醉,和姘头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陆振之带着三个小弟破门而入,冲将进来,看着醉倒在桌上的焦度,皱眉:“就知道这厮吃醉了。”
“这厮,真是好艳福,能勾搭上如此漂亮多金的姘头。”
“我咋没如此好命呢?”
小弟们艳慕不已。
砰。
陆振之一脚踹在焦度大腿上,焦度吃疼,抬起头来,睁开醉眼,把陆振之好一阵打量:“你是陆振之?你好大的狗胆,小小什长,竟敢踹我这个都头,你可知罪?”
“我知不知罪我不清楚,你要是不立时回到皇城司,你就有罪受了。”陆振之嘴角一扯:“目今魏公子执掌皇城司,命我们酉时回到皇城司,不然军法从事。”
“军法从事?谁稀罕皇城司?爷爷不干了。”焦度完全不把魏关孙放在心上。
“拖走。”陆振之右手一挥。
一个小弟冲将上去,抓住他的头发,使劲拖着走。
“嘶嘶嘶。”焦度直抽冷子,吼道:“放开爷爷!不然爷爷杀了你们!”
回应他的是陆振之的大脚丫子。
姘头被惊醒过来,还没有出声喝吼,陆振之冷冷一瞥,她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