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完颜宗望的反应

赵榛、张伯奋等人太累了,又腹中饥饿。

雨停下,往石头上一躺,昏昏欲睡。

战马在这沟壑中,无法再骑,只能牵着走。赵榛没有叫醒勇士们,想来即将破晓。

等天亮后,再寻找道路,探索前往五马山的路线。

迷迷糊糊中,天悠悠转亮,晨曦乍现。红日跳出云层,驱散雾气。

赵榛、张伯奋等人向着初升的太阳,沐浴在阳光中,迟迟未能转醒。

数十里外,金军第四队营寨中。

“真是一群饭桶!”

“那赵榛不过十几人,我们上千骑追击,竟还能让他逃跑。女真勇士,何时比不上奴隶一样的宋人?”

完颜宗贤对阿斡离等猛安、谋克破口大骂。

搜索半夜,至天亮也未找到赵榛的踪影。

事实上,在赵榛等人抢到战马的那一刻,就很难再追上。

“一夜之间,我们死了五十余名士兵。赵榛、张伯奋等十七人,手无寸铁,你们让元帅颜面何存?”

完颜宗贤见一众猛安、谋克低头不语,怒上心头。

他该如何向完颜宗望交代?

“回勃堇,赵榛、张伯奋等人趁着雨夜,突然袭击。我们不适应那样的战斗,无法防备。而且逃跑的宋人中,还有统领、正将,都是宋人中超群绝伦者……”

阿斡离不得不回答道。他将责任归咎于下雨。否则赵榛一定无法逃跑。

“宋人不仅夺走兵器,还杀死一小队骑兵。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完颜宗贤不想听阿斡离狡辩。

他甚至怀疑金军最近半年太过安逸,没有以往的勇敢,所以才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

普通的俘虏、官吏跑了就算了。

赵榛是宋人皇子,身份特殊。不仅是完颜宗望,皇帝都会过问。

“报……”

阿斡离无法回答之时,亲卫入营寨禀告:“元帅已从真定城归来。”

天一亮,完颜宗贤就将此事禀告完颜宗望。

在真定城的完颜宗望顿时没了兴致,骑马而归。

完颜宗贤狠狠地瞪了阿斡离一眼,然后赶紧去迎接完颜宗望。

“末将该死,请元帅责罚。”

迎完颜宗望入主帐篷后,完颜宗贤行礼请罪。

完颜宗望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岁,面相丰腴似佛,他长长的辫子垂在脑后,耳朵上佩戴着银色的耳环。

之前大病一场,看起来面色微白,略显虚弱。

“听说有五十余名儿郎死亡,宋人皇子难道有三头六臂吗?”

完颜宗望向完颜宗贤质问道。

他确实非常生气。

他的地位虽高于完颜宗翰,但完颜宗翰一直与他竞争,在政见上也多有不和。

宋人皇子在他的押送下逃跑,手无寸铁的情况下杀死五十余名步骑,已严重打击到他的威望。

“回元帅,逃跑的宋人中,全是百里挑一的猛将,他们蓄谋已久,才会有如此损失。”

完颜宗贤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别看完颜宗望一脸和善的样子,他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治军极严。

“宋人的皇子中,虽会一些骑射。但听说他们只敢将箭矢射向野兽,不敢射人。这是贪生怕死的无能之徒。赵榛敢逃走,说明其拥有一定勇气,不可不慎重。”

“赵榛现逃不出二府。令真定府、庆源府的官吏,全力搜索赵榛等宋人。井陉等关隘封闭,任何人通过,必须有我的军令。阿斡离监管不力,令他率领麾下,与官府配合缉捕赵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他无法戴罪立功,军法从事!”

完颜宗望提出质疑后,下达命令,最后的一句话非常严厉,泛着森森寒气。

权衡之下,他没有去怪罪坐镇营寨的完颜宗贤。

如果硬要说,他也有过错。

身为元帅,他却在真定城中赴宴。这本该是他的责任。

所以完颜宗望把罪责归咎于猛安阿斡离。

是阿斡离布置不慎,使赵榛得以逃脱。

他没有立刻处置阿斡离,而是给阿斡离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彰显大度。

“末将遵命!”

完颜宗贤心中稍松一口气,立刻退出营帐,向阿斡离下命令,并通知地方官吏。

他还让随行的宋廷画师,画出赵榛的样貌,届时将贴在两府范围内,重金悬赏。

“兄长息怒。赵佶那样懦弱的昏君,怎么可能会有虎子呢?依我看来,是宋人将领张伯奋挟持赵榛,天时地利人和,全被他们碰巧遇到,侥幸逃脱罢了。”

“二月的时候,我与兄长一起在刘家寺大营中见过那些皇子皇孙。他们像是丧家之犬一样缩在角落,像绵羊一样温驯。这样的人,如何成就大事呢?”

完颜宗隽向完颜宗望安慰道。

他是完颜阿骨打的第六子。

他与完颜宗望同一个母亲。两人非常亲近。

完颜宗隽自始至终,不将赵榛这种皇子放在眼里。

认为这次逃跑,是张伯奋等宋人将领的谋划。

“你说得有道理……不管赵榛有无能力,我们都必须将他抓回来。我们是灭宋的首功,班师回京前,不能有大瑕疵。”

完颜宗望也想到被他嗤之以鼻的宋人皇子。

就算赵榛不足为虑,但赵榛的身份始终是隐患。已经有一个赵构在外。

按照金国皇帝的策略,接下来要将赵构弄死,大宋越乱越好。

只有大宋乱了,他们才能浑水摸鱼,逐渐吞并大宋,享有宋国的财富和女人。

“依兄长所言,雨过天晴,赵榛想藏身不易。”

完颜宗隽没有再说什么。

等完颜宗隽退出营帐后,完颜宗望将赵福金叫来。

“赵榛是你的弟弟,他如今逃离,有什么想说的?”

赵福金一进入大帐,就被完颜宗望用汉语逼问。

在赵榛逃离前,赵福金两次见过赵榛,并送上肉食。

完颜宗望那时不以为然,认为赵福金只是不忍自己脆弱的弟弟受苦。

一个才十六岁的皇子,能翻起什么风浪?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使完颜宗望怀疑赵福金提前知道赵榛的意图。

“元帅应该询问看守的金兵,我一女子,能有什么话说?”

赵福金无所畏惧地反问道。

当得知阿弟逃走后,赵福金担惊受怕之后,既喜又忧。

起初还以为听错了。

那是她年幼的阿弟吗?

入营帐前,赵福金确认没错,就是信王赵榛,她眼中如孩子一样的阿弟。

她终于明白那日分别之际,赵榛所言的含义。

她的阿弟长大了,敢在国破家亡的时候站出来,有勇气去抗争。

唯一忧心的是阿弟的处境,担心阿弟在逃跑途中,被金兵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