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逃出生天

“控制战马速度,千万不要掉队。”

所有人都拥有战马后,十二人凝聚在一起,赵榛向众人吩咐道。

“遵命!”

有战马在胯下,勇士们充满力量,充满希望。

哪怕周围还有众多女真骑兵。

但同有骑马的情况下,金兵很难在雨夜中发现他们。

赵榛、张伯奋等人腹中饥饿,已是强弩之末,基本上不能再跑。

拼死得到战马,使他们化险为夷。

他们有十二人,但他们的马匹有十四匹。

刚才跑了两匹战马,赵榛不可能去追。

由骑术好的夏错和独孤涣,各牵一匹马随行,作为备用马,以防止意外。

“驾……”

得到麾下的回应后,赵榛一拍马屁股,率先出发。

战马控制在快跑状态。

其他人紧紧地跟随在赵榛后方。

哪怕骑术很好的张伯奋、夏错等人,也老老实实跟着,没有超越。

距山林丘地还有十几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半刻钟后,他们从一队金军巡逻步兵百步外路过。

但金兵看不清雨夜,只能听到马蹄声。

他们以为是友军在搜索宋人皇子,没有主动拦截。

雨夜周围,时不时还能听到其他金军骑兵的踏泥之音。

这些金军骑兵也没发现这队骑兵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赵榛。

直到后方金军骑兵到达金军尸体处,才发现有一队骑兵被宋人全歼。

这让金人大惊失色。

也就是说,宋人已经骑上他们的战马。

如此,他们想在山林前追上宋人,几乎变得不可能。

金军骑兵向阿斡离汇报的同时,传令诸小队,所有小队相近时,必须停下,互说女真语。

可金军是在搜寻,赵榛是在逃命。

这则命令传达出去以后,已经来不及。

一刻半钟时间,赵榛率骑到达获鹿县的山区边缘。

越往西面,地势越高。

这里的道路更加崎岖、泥泞,所有的战马都停下,无法再奔跑起来。

即使如此,赵榛和张伯奋等人也抽着马,艰难前行。

有的时候,马蹄陷入泥窝里,他们还要下马将战马拉出来。

赵榛不愿意放弃这十四匹战马。

他们是在逃命,有战马就有机会反击。

不畏险阻,憋着一口气,又走了二十几里路……

除了他们,已听不到其他声音。

想来已经脱离金兵的追击。

在不知不觉中,雨也停下,对他们来说,又是一则好消息。

丘陵道路走了一个时辰,马匹似乎累了,稍微陡一点,它们就不往丘陵上去,也不跨越沟壑。

“张将军,先休息一番!”

赵榛向张伯奋吩咐道。

马已停下,他们也需要休息。

他们将战马栓在灌木丛中,一群人在一块大石头前靠下。

一番冷静,众人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他们对赵榛感激涕零。

若没有赵榛的武力和智谋,他们必然会命丧在金军手中。

赵榛休息一会儿,摸了摸怀中包裹着的诏书,有油布在外,里面无恙,他略有安心。

又三下五除二,将里里外外的衣服脱下,拧干水分。

赵榛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发白,刺痛源源不断摧残着赵榛的神经。

他知道这样下去,很可能伤口感染。必须想办法处理一下。

那两名受伤的勇士,比赵榛的情况更糟糕。

这次淋了大半夜的雨,冷热交替下,也必然会有人感染风寒。

勇士们学着赵榛的样子,先把衣服拧干,大家一起历经生死,虎口逃生,都没有忌讳。一起在石头后面光着屁股。

夏错和独孤涣主动为有伤在身的勇士拧去衣服中的水份。

“张将军,你来过真定府,可知道这是何地?”

赵榛重新穿上衣服后,向张伯奋询问道。

“回殿下,末将只去过真定城。对此不知!”

张伯奋回答道。

赵榛看向其他勇士时,他们也摇了摇头。

“真定府早已沦陷,由金国官吏,和一些投降金国的汉人把持。我们虽然逃到这里,但随时会被金国通缉,不能掉以轻心。”

赵榛知道这在常理之中。

这里和黄河以南不同。

真定府,以及真定南面的庆源府,都是金国实控区。

汴京、滑州、相州这些,金国还未完成实际。

金国的最终战略目标,是吞并大宋。

但金人现在没有那么大胃口,只能逐步蚕食,先控制河北北部、太行山以西、大同太原等地。

至于河南一带,扶持傀儡,间接控制,如现在的伪楚政权。

等时机成熟,他们就会夺走伪政权的实力,将之并入金国领土。

而大宋,是金国必须要灭亡的。

金国以战无不胜的军队,长驱直入,灭掉任何敢反抗他们政权、义军,扶持听话的傀儡。

一步步达成最终目的。

“明白,不过庆源府赞皇县的五马山义军,一直凭借山川地势,与金军对抗。末将认为,我们可以先去那里。”

张伯奋提出建议。

“也只能这样!”

赵榛点了点头。

他们北上的时候途经过赞皇县,离这里不算很远。

赵榛现在势单力薄,说实话,谁是忠臣?谁是奸臣?赵榛不好分辨。

他只知道一些历史上重要人物的秉性。

赵构现在已经称帝,他只要脑子不傻,就不可能乖乖将皇位拱手相让。

历史上,赵构不想“迎回二帝”的原因之一,就是怕赵佶和赵桓夺他权力。

而且赵构并不是很受宠的皇子。

他能成为赵佶唯一逃走的儿子,可以用戏剧化形容。

第一次汴京之战,赵桓向金人乞和时,金人觉得汴京不容易攻破,提出割地赔偿的条件后,要一个皇子作为质子。

赵佶那么多皇子,偏偏却挑选到了赵构。

很明显是爹不疼,兄长不爱。

赵构一到金军营寨,完颜宗望就以赵构举止不像亲王为由,将赵构赶走。

赵桓无奈,只能又换一个亲王为质子。

赵构也因此获得“出使之功”,拜为太傅,又获授静江奉宁军节度使、桂州牧兼郑州牧。

也以此为契机,在第二次汴京之围时,得以离开汴京,出使金军求和。

但赵构在半路上走走停停,根本没见到金军。

病急乱投医的赵桓,以为赵构有破敌良策,又任命他为河北大元帅,让他率兵勤王,与汴京的兵马里应外合。

在金兵两路大军围住汴京时,赵构还在招兵买马,一路收拢义军,势力壮大。

各地厢军也去投靠赵构,其中包括东道总管杨惟忠、副总管朱胜非、宣抚司统制官韩世忠、侍卫马军都虞候刘光世等有才干的文武。

还以黄潜善、汪伯彦为谋主。

正如他在相州募兵时所做之梦一样。

他梦见他的皇兄赵桓,将龙袍脱下,披在他的身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并非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