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雨夜十五勇士
- 新宋:从靖康之变开始
- 落叶凋谢
- 2427字
- 2025-03-16 02:55:30
五月一日,队伍到达真定城南十五里处。
如赵福金所言,完颜宗望下令队伍真定休整几日。
到达真定城南的当天,完颜宗望、完颜宗隽等一众女真将帅前往真定城中赴宴。
他们令赵福金等帝姬、嫔妃骑马跟随。
第四队由女真将领完颜宗贤留下坐镇。
金军安营扎寨。
在金军休整期间,对宋人实施更严格的规定。
行军的时候,队伍中每日都有一批宋人试图逃跑。
而休整期间,宋人逃跑之心反倒是变少。
五月三日,完颜宗望前往真定城的第三日。
天地晦暗,阴沉沉的。
相比赵榛等期盼下雨,宋人俘虏希望不要下雨。
他们不像金兵,不像太上皇、亲王、帝姬、嫔妃,好歹还有车棚。
一旦下雨,大范围的伤寒是一定的。
上次过相州大雨时的惨状,他们历历在目。
“就在今夜!”
“张将军,联系勇士们,今夜到我车前,不论是否下雨,我们今夜必须行动。”
赵榛和张伯奋靠在牛车的车轱辘上,商议逃跑的事宜。
赵榛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不平静的话。
昨日已反复观察周围的地形。
他们所处位置虽然平坦,但能看到西面山林的轮廓。
金军的营寨、马圈、牛羊圈、运送金银珠宝的车辆,都在更开阔的东面。
西南方向的防守相对薄弱。
“明白!”
张伯奋领命。
殿下终于下定决心,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
这两日没有经历跋涉,他们的状态比北上以来任何时候都要好。
简单交流后,张伯奋起身联系曾经的禁军勇士。
赵榛独自回到牛车中,将车棚处防雨的油帔撕下一块,包裹住诏书,放入贴身衣物里。
以防止逃跑过程中诏书损坏。
宋人在阴天无法判断时辰,苦苦煎熬时间。
天越来越阴沉昏暗之时,金兵送来今日的米粥。
前两日吃的羊肉,早消化干净,腹中饥饿的赵榛拿着碗上去……
但这个时候,宋人可不管赵榛是不是亲王。
大家只有同一个身份,俘虏。
曾经的凤凰不一定比曾经的麻雀尊贵。
“让信王先吃!”
张伯奋大吼一声,一手拽一个,把两个王公子弟拉到一边。
虎背熊腰的身躯,一看就不是善茬。
众人不敢惹他,只能去另外的粥桶前抢夺。
他们觉得张伯奋太不地道,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护着信王?
赵榛也不客气,掺杂着青草的粥稀,他直接将瓢舀到底。
反复几次,滤出半碗米来。
若放在之前,他定不会这样。
但现在他迫不得已,他必须吃饱才有力气。
张伯奋也呈一碗,蹲在赵榛旁边。
像是有讯号一般,不一会儿,赵榛的车前,又聚集十五名青年。
他们有的面上黥字,有的没有。
虽然看起来一样落魄,却有着与普通宋人泾渭分明的精气神。
张伯奋很会选人,没有在事发之前暴露。
这段时间,二五仔的事情层出不穷。大到公卿大臣,小到贩夫走卒,都可能拜在金人的淫威之下。
一切皆在不言中。
一碗米粥根本吃不饱。
但不可能有第二碗,粥桶里面一粒米也不会存在。
赵榛这批人吃完饭后,就留在牛车附近。
有的干脆往草地上一躺,没有引起金兵的注意。
今夜,苍穹云动,寂静如水。
赵榛身边的勇士,呼吸变得沉重。
连赵榛也心跳加快。
面对生死考验,即便已死过一次,他也无法保持从容淡定。
他一股浓浓的求生欲。不能接受刚降生在这个世界,就折戟沉沙。
他看不起懦弱的大宋,要留有用之身,改天换地,重建秩序。
他想让历史不再有遗憾!
只有身经百战的张伯奋浑身发热,渴望一战。
父亲死亡,兄弟失散,国家败亡,他本就怀着必死之志。
就在这时,细如牛毛的小雨从天空中簌簌落下。
冰凉拍打在脸上,使赵榛变得冷静。
他低声向周围的勇士说道:“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
虽然雨不大,但足以让金兵放松警惕。
金兵本就水土不服,他们也不是铁人,被淋雨照样会伤寒。
就如完颜宗望一样,一度重病不能理事。
“请殿下先去车内避雨,我们要等金兵睡觉后,才可行动!”
张伯奋向赵榛劝说道。
“牛车可容不下十七人。”
赵榛深吸一口气,动情地向勇士们说道:“国家最艰难的时候,我们当生死与共,同舟共济。今夜,我不是信王,我与勇士们一样,是一名与命运抗争的敢死士。”
诏书已被层层包裹在油帔内,不怕雨水侵蚀。
现大宋这个鸟样,军人都是有脾气的。
任何一个人成为累赘,他们将逃脱无望。
包括他!
“死生从殿下……”
张伯奋更加热血沸腾。
赵榛在关键时刻的表现,让他的信心无限攀升。
“死生从殿下….…”
其余勇士也被赵榛的话感染,纷纷响应。
他们的声音虽轻,却异常浑厚,意志如钢铁一般。
雨下片刻,不断有王公子弟到赵榛的牛车前。
即便无法上车,他们也能借牛车为屏障遮风雨。
当他们靠近的时候,十分吃惊。
信王赵榛竟然在车外,和一群壮汉共同淋雨。
那车上是谁?
有胆大的人掀开车帘,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信王莫不是脑子进水了?
但他们可管不了那么多,短短瞬间,就有六个人挤上牛车。
将车棚挤得满满登登。
还有两人躲在车下。
曾经多高贵,现在就有多卑微。
“滴答滴答……”
雨点打在牛车的棚上,发出轻响。
赵榛、张伯奋等人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
车夫牵着牛,不知去向。
他们是金人,应该有躲雨的地方。
金军见宋人老实,大多回到营帐中,只有少量士卒在坚守岗位,防止宋人趁雨天逃跑。
他们戴着雨帽,穿着从大宋那里得来的琥珀衣。
无数宋人满脸悲伤,在旷野之上,他们连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侥幸有草帽的,用帽子盖住脑袋,蜷缩地上。
更多是抱团取暖,像睡觉时一样,用彼此的体温抵抗雨水凉意。
如果雨下不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即便是宫女所在的队伍,也是用同一方法避雨。
上次有宫女去金兵营帐躲雨,受到惨无人道的侮辱。
许多人因此死去。
雨虽然不大,但淅淅沥沥,一直在持续。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直到深夜子时。
“兄弟们,是生是死,就此一搏。如果我们活着到达中原,本王必以部将相待。”
赵榛下令准备行动,并再次鼓励勇士。
他话音落,从地上起身,拿起之前喝粥的瓷碗。
“啪……”
赵榛直接将瓷碗磕在车轮上,瓷碗应声而碎。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最后,赵榛咬牙说出这八个字。
哗啦啦……
张伯奋和十五勇士神情一震,同时起身。
这使周围的其他宋人懵逼。
连车棚中昏昏欲睡的宋人,都被瓷碗破碎的声音惊醒。
夜漆黑,雨在下……
巡逻的金兵没有被这点动静惊动。
毕竟每时每刻,都有人去如厕。雨夜成为掩护。
“假装去如厕的区域,夺走巡逻金兵的兵器,然后一同向西。”
赵榛拿起一块锋利的瓷片,向张伯奋和十五勇士下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