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咒祭炼,遣神役鬼,降妖捉怪,搬运变化,三蹻五遁,障眼定身,拘蛇捕狐,种种奇怪法术,十分之九都是假的.然而真假是对峙的名词。有假必有真,其真者若误传匪人,则国家社会皆受其影响。传者受者同遭灾害。如昔日白莲教之类皆是。所以不肯轻传。此为第九种理由。”
——陈撄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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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羊城。
天下会会长风正豪搀扶着一位瘦弱枯槁的老人下了飞机。
王子仲感慨道:“小风啊,真是麻烦你陪我老头子一趟。”
二月末的羊城比北方暖和多了,空气也更加湿润。
风正豪与小豆丁风星瞳一脸的心疼和担忧,风正豪连忙说道:“王老爷子,这是哪的话,我是担心您,可我也知道劝不住您。”
王子仲淡然一笑:“悬壶济世,医者本分,趁着没老糊涂,多为几个人免除病痛,尽力而为而已。走吧,去看看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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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教授下了飞机后又坐着哪都通的专车七拐八拐,终于到了暗堡。没想到一出了封闭车厢,居然还看到一帮小孩子。
“这是……”艾教授有些疑惑,暗堡又多了这么多问题儿童吗,还是说这些小孩子也是来给那位小姑娘“治病”的?
领路的员工闻言指向一位中年男子,说道:“哦,廖头还有基地的林专家合计了一下,觉得我们这些人不是蛊童的同类,但是小孩子是她的同类,可以打破她封闭的内心。”
艾教授和注意到这边的林专家隔空对视了一下,相互点头示意,接着被领进了一间会议室。
好大的阵仗!艾教授暗自惊叹一声,屋里的不仅有之前见过的公司的医学专家,苗疆的大蛊师,按花名册上甚至还有好几位异人圈外的医学、微生物学、寄生虫病学大牛,从前只闻其名,未有交集。
不过国内科研学术圈子那么大,如果研究领域没有交叉的,科研工作者之间相互不认识也很正常。至于中医这方面,王子仲老便是资历威望最大的了,剩下跟自己同辈的都有两位。
艾教授跟熟人打过招呼后默默坐下,暗自寻思在座的异人。“天下会的风会长,苗寨的魏长老,西北老孟,还有没到的唐门张旺,百草堂的金一味……”
艾教授作为圈子里少有的外丹派传人,并同时精通医道和毒物的异人,公司在唐门拒绝提供帮助后,便转而寻求自己帮助。
当时公司还请了一位苗寨的大蛊师和其他数名异人。公司,或者说华南分部判断有唤回蛊人人性的可能性,因此希望邀请的异人可以解决掉蛊人身上的蛊毒。
可惜,失败了。
大蛊师在见到蛊人第一眼后就劝廖忠放低期待,在后续的治疗中,几人都得出了类似的结论,不是毒入五脏骨髓便是蛊与人共生,大家皆束手无策,以失败告终。
当时其中一位异人苦笑戏言:“要么请神仙下凡,要么去找那几门仙术。”
对了,九奇技,三十六贼,青城派小仙翁,罗复阳,太上还丹,唯一一门大概率能确定是失传的奇技。说起来罗复阳还算是自己师叔,之前听老师张真人讲过关于他的故事。夫人是唐门中人,唐老太……是巧合吗?
艾教授想到这,回想起一些秘辛,那是几十年前的恩怨是非了。
至于剩下的几门或已经问世或从未现世的奇技,不少人已经对其改口为八奇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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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功有成,可以坐忘。庄子借颜回之口说:“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同于大通,此谓坐忘。”
罗方是初学者,所以他选择先尝试听息法,听息法同样来自庄子,庄子借颜回之口说:“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
那位前辈在书里给出的做法是——
“两耳返听于内,好象是听呼吸出入之声。但是呼吸出入,本来要求无声。所言‘听息’,是求其凝神内注,专心养静;并非固死地去守耳窍,也不是去听呼吸的声音。
“听是为了精神集中,只要随着一呼一吸的路线,慢慢似听非听的去做,这就算是对了。至于呼吸的快慢、粗细、深浅、长短,都要顺其自然变化,不要用意念去强行支配。”
除此之外书中还提到一种观光之法,却并没有进一步的说明。罗方推测这涉及到了观想或者意念引导的内容,所以作者讳莫如深,略去不谈。
此刻宿舍内已经熄灯,床铺上罗方在脑海中复盘过一遍后,便尝试放空大脑,抛却杂念。
罗方将注意力转移到呼吸上,借此思维和呼吸节奏都逐渐变得舒缓迟钝。慢慢的,他的思绪不再产生杂念,忘记了四肢,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听息的念头。
此时他似听非听,似睡非睡,双目似睁非睁,仿佛有一线光芒出现在遥远的前方,罗方呆呆看着这一线天光,却毫不惊讶。
不,或许应该叫呆若木鸡,毫无波澜起伏。
随着罗方微不可查的呼吸,他的脐下丹田悄然间发热,如同燃起了一团火,接着这股热流如钢针一般从尾椎骨开始沿督脉而上,罗方只感觉自己像被扔在盛夏烈日下曝晒一般。
热流走过颠顶百会后,突然如银河自九天滑落,又像瀑布般冲刷下来,灌入瑶池,汇入任脉,自十二重楼降下。
罗方就像猪八戒吃了人参果,周身毛孔舒服的全部打开,一滚滚灼热的气流从他身上扩散开,接着充斥着整间宿舍,屋内温度急剧升高。
睡梦中,罗方的五位舍友全都热的把被子掀开,却仍然止不住地出汗。罗方虽然没有出汗,但热流走到胸中却停滞不前,被迫积蓄胸中扰动心神。此时罗方若是清醒,定是烦躁难耐,坐立不安。
不知持续了多久,虚空一声脆响,如银瓶乍破水浆迸,只见阴阳水火颠倒颠。罗方若是若是懂得内观或者能进入自己的内景,就能看到漫天大火突然凝结为紫雪玄霜,从天而降,铺满丹田,转瞬间内景就从火焰山变成了冰天雪地。
罗方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浑身舒坦,露出个婴儿般甜美的笑容。
与之相应的,宿舍内气温急剧下降,陡然从三十多度降到了个位数,真是苦煞了罗方的舍友,又一个个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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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阿嚏!”……
“卧槽,你们怎么都感冒了?”罗方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结果发现舍友个个都鼻流清涕,打着喷嚏,“你们谁是传染源啊?还有不要传染给我啊!”
“哎,怎么就你没事啊?”
“就是,病毒就把你小子落了是吧!”
罗方:“正气存内,邪不可干,肯定是你们的问题。黄子羽,你不会直入少阴了吧?”
黄子羽:“啥是直入少阴?”
“他说你肾虚,学渣!”
“滚滚滚,你才肾虚!”
“哎?屋里有这么冷吗?”
“我咋梦里还觉得热呢?”
“是啊,我怎么记得一会热一会冷呢?”
“我也觉得。”
罗方听到舍友的话眉头微微一挑,若有所思。
正是:拈转仰盂成覆碗,水下润而火上炎;
火尽丹成天将晓,白雪满地水涓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