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万界归舟

青铜巨门洞开,万千支流裹挟星槎奔涌而出。少年手中审判之剑震颤不止,剑鞘纹路与门内溢出的时空涟漪共鸣。最近处的星槎上跃下青衫身影,面容与少年七分相似,眉心却嵌着半枚破碎星核。

“每个时空都在等你斩断因果。“青衫客挥袖甩出锁链,链头竟是《山河祭》缺失的封底铁页。少年横剑格挡,铁页与剑刃相撞迸发青光,照亮支流中无数挣扎的武者残魂——每个残魂脖颈都缠着初代妖侣的因果枝。

因果枝感应到审判之剑气息,突然疯长成网。少年引焚星余火烧灼枝干,焦黑处渗出银白血珠。血珠坠入支流,竟将五个时空的星髓长河染成赤色。青衫客突然捏诀,身后浮现星陨阁主少年时的虚影:“你以为斩断的是宿命?实则是替我们补全命格!“

剑鞘突然脱手,化作流光刺穿青衫客胸膛。其体内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万千细小的星门,门内伸出青铜锁链缠住审判之剑。剑身浮现的命轨图显示,每个时空的少年都在重复同样的抉择。

锁链收缩时,审判之剑竟生出七重虚影,分别指向不同支流。少年灵台星核突然离体,在虚空烙下初代守陵人临终前刻画的星纹。纹成刹那,青铜巨门轰然闭合,门缝挤出的星髓凝成舟楫状碑文:“万舟同渡日,归烬始燃时。“

碑文压碎两条支流,溃散的星髓被其他支流吞噬。幸存星槎上的“少年们“突然集体结印,印诀引动母体深渊残存的引力,将现世地脉撕扯出五道裂谷。裂谷中升起水晶碑林,碑面映出所有时空的因果交汇点。

水晶碑显现的十万交汇点中,唯有一处闪着金芒。少年踏碎脚下星槎,借反冲力跃入最近支流。水流中漂浮的魂灯残骸突然重组,灯芯燃起青衫客的残存记忆——其所在时空的《天外谈兵录》竟记载着剑鞘噬主的禁忌。

审判之剑突然调转剑锋,刺向少年后心。剑鞘及时飞回格挡,碰撞出的火星凝成初代妖侣的残影。残影指尖点在少年眉心,输送的却不是灵力,而是某个时空毁灭前的绝望哀嚎。

哀嚎声在灵台炸响,少年眼中浮现支流尽头的场景:星髓长河干涸处,初代守陵人的星槎正在啃食自己的龙骨。青衫客的声音穿透时空:“我们皆是养料,只为孕育真正的逆舟人!“

水晶碑林突然崩塌,碎片在支流中形成漩涡。少年被卷入漩涡中心,看见自己丹田处双星核正在融合。融合产生的灰白火焰中,缓缓浮出半卷《逆命书》真迹,书页边缘沾染着初代妖侣的掌纹血。

掌纹血渗入灰白火焰,将审判之剑染成赤色。剑锋划过支流,斩断的因果枝竟重生为青铜锁链。锁链另一端连接着各个时空的母体深渊,深渊底层传出啃噬声愈发清晰。少年突然明悟,挥剑斩向自己左臂。

断臂坠入支流,化作星槎龙骨。所有时空的审判之剑同时震颤,持剑者们纷纷效仿断臂之举。汇聚的残肢在虚空凝成巨舟,舟身浮现的星纹正是初代守陵人缺失的心跳轨迹。

巨舟成型的刹那,支流开始向中心坍缩。青衫客突然燃烧魂体,将所在时空的星髓长河炼为风帆。帆面显现的命轨图中,星陨阁主篡改的因果线正在急速消退。少年引燃焚星余火,火光中浮现白问天完整的记忆——

其被剥离的善念始终封存在剑鞘深处,此刻正化作流光修补各个时空的裂痕。巨舟突然调转航向,撞向坍缩的支流核心。撞击产生的星火里,初代妖侣的断刃竟重现世间。

断刃刺入巨舟龙骨,刃身显现的星图与审判之剑共鸣。所有时空的母体深渊同时开启,涌出的不是黑潮,而是被净化的命格光点。光点汇聚成河,倒灌入青铜巨门。门内传出锁链断裂声,某个沉睡的庞然巨物正在苏醒。

少年脚下的巨舟开始解体,碎片凝成七盏青铜灯悬于虚空。灯焰里浮现初代守陵人最后的手记残页:“万舟归烬时,方见真我。“残页燃烧产生的青烟,竟在空中凝成新的星髓长河河道。

新河道截断所有支流,将破碎时空的星髓尽数收拢。审判之剑突然分解,碎片嵌入河道关键节点。每个碎片都映出不同时空的景象:有的武者挣脱因果枝束缚,有的宗门遗址升起传承星柱。

青衫客残魂突然大笑:“原来逆舟人不是个体,而是所有斩命者的总和!“笑声中,其魂体化作星门融入河道。少年灵台浮现明悟,引燃自身星核跃入河道源头。爆发出的强光照亮所有时空,每个“少年“都在此刻做出相同抉择。

强光持续七昼夜后,万千时空归于寂静。新生的星髓长河平静如镜,河面倒映着唯一的身影——少年周身缠绕的因果枝已化作星纹,审判之剑与剑鞘融合成青铜罗盘悬于腰侧。

河底缓缓升起初代守陵人的完整碑文,碑面记载着真正的燎天火种之法:“以万界归舟为灯盏,燃破碎命格为芯。“少年抚过碑文时,罗盘指针突然指向河道尽头。那里漂浮着半张焦黄纸页,正是《山河祭》最终章缺失的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