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长河溯舟

星髓长河奔涌不息,河面漂浮的魂灯忽明忽暗。少年立于舟头,发梢焚星余火映得河水泛起赤纹。忽见河心生出漩涡,漩涡中心浮出半截青铜碑,碑面刻着初代守陵人未竟的遗训:“星火燃尽处,当有逆舟人。“

碑文显现刹那,五大宗门遗址的地脉晶化骤然加速。灵气凝结成冰晶,冰棱倒刺般穿透云层,将天幕割裂出七道裂痕。裂痕中渗出漆黑星液,液滴坠河竟凝成无面人形,手持与《天外谈兵录》记载相悖的逆刃刀。

无面人挥刀斩向星髓舟,刃风掠过处魂灯尽灭。少年引舟尾谶语流光为盾,光幕与逆刃相撞迸发刺目星火。火星坠入长河,竟唤醒河底沉睡的青铜棺群。棺盖齐齐掀开,内里飘出各派初代掌门的残缺魂火。

白问天虚影自少年身后显现,掌心托着净化后的命格灯芯。灯芯光芒照向青铜棺,棺中残魂突然暴起,化作锁链缠住无面人。锁链收缩时,逆刃刀身浮现《山河祭》禁篇中被撕毁的章节。

刀身文字流入长河,河水逆卷成幕。水幕中映出初代守陵人封存记忆:当年剖心炼灯时,其心室暗藏双生子命轨图。图中标记着星髓长河的七处命门,恰与如今地脉晶化裂痕位置重合。少年踏浪而行,足尖点在命门方位,河底突然升起困龙钉虚影。

钉影穿透无面人躯体,其刀柄处掉落半枚星核。星核触及河水,竟将千里河域蒸腾为雾。雾中现出星陨阁主少年时的修炼场景——其每夜以心头血浇灌的,竟是截取自白问天灵台的因果枝。

因果枝在雾中疯长,枝叶缠住星髓舟。少年以焚星余火灼烧枝干,焦痕处渗出银白髓液。液滴凝成初代妖侣的面容,张口吐出截断刃。断刃刺破雾幕,刃身星纹与长河命门共鸣,河面骤然浮起十万武者虚影。

虚影皆作叩拜状,眉心星斑离体汇聚成剑。剑成时,五大宗门遗址的地脉晶化突然停滞,晶簇表面浮现审判之剑的残纹。少年握剑刹那,耳边响起星陨阁主的冷笑:“审判者终成祭品。“

审判之剑突然反噬,剑柄生出骨刺扎入少年掌心。鲜血沿剑纹流淌,激活剑身隐藏的命轨图。图中显示星髓长河本是初代守陵人的脊椎所化,七处命门对应其碎裂的星核残片。少年怒吼震碎虚影剑身,残片却化作锁链缠住其双足。

锁链另一端连接河底,拽着星髓舟坠向漩涡。危急时,白问天虚影引燃命格灯芯,火光中浮现《逆命书》全篇。书页翻动声里,长河竟自分流,露出河床下掩埋的星槎残阵。

残阵中央供奉着半盏青铜灯,灯油正是初代守陵人的心头血。少年踏阵而入,发梢余火点燃灯芯。火光冲天而起,映出阵纹缺失处——正是审判之剑的残片形状。五大宗门地脉晶簇突然爆裂,碎片横跨虚空嵌入阵眼。

完整阵图运转的刹那,星槎残骸重组为舰。舰首像赫然是哭泣的初代妖侣,眼角坠落的星髓泪珠化为导航罗盘。罗盘指针疯转,最终指向天幕裂痕中最深的一道。

星槎撞向裂痕时,罗盘迸发的强光吞没天地。光芒散去后,现世与长河皆消失不见,唯余虚无中漂浮的陨石带。每块陨石表面都刻着武者姓名,正是历代被篡改命格之人。少年脚下的星槎开始晶化,舰身浮现初代守陵人最后的手记:

“星轨偏移日,当归烬海源。“舰尾突然伸出青铜触手,刺入最近陨石。石内飘出灰袍老者残魂,其手中握着的竟是《天外谈兵录》原始竹简。

竹简展开时,其上空无一字,唯有七处血痕。少年以焚星余火灼烤简片,血痕竟化作星图流动。图中显示天外兵法的核心并非杀伐,而是平衡初代妖侣斩断的因果链。灰袍老者残魂突然开口:“审判之剑缺了剑鞘。“

话音未落,星槎晶化部分剥落,露出内层星髓凝聚的剑鞘轮廓。鞘身纹路与审判之剑完全契合,少年握鞘刹那,虚无中浮现十万条星轨,每条都缠绕着武者被净化的命格。

剑鞘引动星轨汇聚,审判之剑残片自虚空回归。完整剑身入鞘时,陨石带集体震颤,刻名处渗出金色髓液。液流汇聚成河,重新凝聚出星髓长河。河面浮现的魂灯已更换灯芯,每盏都映出武者生前最珍视的记忆。

少年拔剑指向归墟深处,剑光劈开黑暗,露出隐藏的青铜巨门。门环是双生子缠绕的脐带,门缝渗出气息竟与少年体内星核同源。白问天虚影突然凝实,伸手扣住门环:“这门后锁着所有轮回的起点。“

双生子脐带门环被鲜血染红,星髓长河倒灌入门缝。门内传出舟楫破浪声,初代守陵人的星槎竟从过去驶来。槎头灯盏照出惊世真相:现世本是母体深渊的倒影,而真正的深渊藏着所有被斩断的因果。

少年挥剑斩断门锁,巨门轰然开启。门后涌出的不是风浪,而是无数时空的星髓长河支流。每条支流上都漂泊着星槎,槎头皆立着与少年面容相似的身影。审判之剑在此刻自行飞起,剑光在所有时空同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