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琼恩·艾林的麻烦

明月山脉。

高耸的岩壁拥护着山谷大道,这条道路荒凉而危险,翻越了高高的山脊得以进入艾林谷的谷底。

山谷大道尽头处连接着一道低矮的城门,本就狭窄的道路在那端显得更加逼仄不堪,勉强只容四名骑手并肩骑行。

这是通往鹰巢城的唯一一条大路。

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这座建立在明月山脉最顶端的城堡,历史上从未被正面攻破过,哪怕所有的敌人都对它垂涎欲滴,但面对守卫森严到了极点的月门也只能无奈叹息。

清脆的马蹄浅浅回响在山谷中,打破了一丝寂静。

听到动静,背靠着城墙休息的丹尼斯·艾林立即打起精神眺望远处,只见一匹马儿拖着身穿斗篷的骑士由远及近,一路朝着血门而来。

“是谁要通过血门!”

作为血门骑士,丹尼斯十分警惕,立即抖动了几下城门上高挂的雄鹰旗帜,大声呼喊道。

听到他的喊话,来人立即勒住马蹄。

“放轻松点,骑士。”

伸手掀开遮掩住脸庞的厚实兜帽,来人刚毅的面容出现在城门下方,对着丹尼斯挑了挑断眉:“我不是敌人。”

听着对方熟悉的声音,丹尼斯眯眼望去,喜悦的神情顿时涌上眉梢。

“你回来了,罗兰!”

......

......

“砰!”

鹰巢城。

银质酒杯重重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悲鸣之后彻底失去了原来的形状。

紧接着,鱼梁木制成的桌子也步了它的后尘。

“该死的...我还要在这等多久!!!”

巨大的嘶吼声响彻整个新月堂,如同棕熊一般魁梧的身躯不断打砸着周围的一切,让侍者们根本不敢靠近。

“冷静点,劳勃。”看着他暴怒无比的样子,鹰巢城公爵琼恩·艾林却平静地提醒道:“我曾经教导过你,雄鹰从不因高耸的尖峰而急躁,它盘旋,直到云雾退散,山峦自愿为其让路。”

说着,他弯腰捡起地上被养子抛弃的水果,也不用衣服擦拭便直接拿到嘴里咬了一口,留下参差不齐的两排牙印。

“我真搞不懂你。”养父的话并没有彻底让劳勃平静下来,只是出于对他的尊敬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不断嘟囔着:

“明明那个该死的坦格利安杀掉了艾伯特,你却并不悲伤,我甚至在你身上看不到一丁点愤怒。”

“要我说,就应该让我像奈德一样,立即回到风暴地集结兵力,带着军队冲进君临,把铁王座上那个该死的屁股狠狠拽下来,然后挖出他和他那个罪犯儿子的心脏!”

当劳勃说出“艾伯特”这个名字的时候,艾林公爵的眼睛不自觉跳动了几下。

虽然有过两次婚姻,但他并没有子嗣,这才不得不将弟弟罗纳·艾林的儿子艾伯特任命为自己的继承人。

可没想到...

“北境和风暴地可不一样,儿子。”艾林公爵叹了口气,连日来形势的急剧变化让他感到有些心力交瘁。

毕竟已经六十多岁了,哪怕他表面看上去非常淡定,但最近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总是会浮现出艾伯特那双英俊的湛蓝眸子。

公爵很后悔自己没能阻止布兰登·史塔克冲进君临的自杀式行为,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谁也想不到,伊里斯·坦格利安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有什么不一样!”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劳勃根本听不进任何话,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现在只想冲进君临去,一锤砸死伊里斯·坦格利安和雷加·坦格利安。

然后再救回自己的爱人。

......

“北上需要通过君临吗?”

“你保证自己能够安全通过海鸥镇吗?”

“马柯·格拉夫森伯爵集结了超过两千军队在那里,我知道你很强壮,劳勃,但你自己一个人能够杀死两千人吗?”

琼恩·艾林的灵魂三问,让劳勃顿时蔫了气,郁闷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见养子沉默,艾林公爵也没去打扰他,自顾自地啃着苹果。

作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家伙,他的牙齿已经掉了差不多一半,但这并不能阻止琼恩·艾林对水果的热爱。

他坚信自己能够从水果中摄取更多的营养。

“奈德现在应该已经到黑盐镇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劳勃才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你觉得罗兰能够帮他回到北境吗?”

“罗兰的品德毋庸置疑,否则我也不会让奈德去找他。”

即使是高如荣耀的琼恩·艾林,在跟劳勃交谈时也丝毫不吝啬对罗兰的褒奖。

他站起身,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脊背,尽量让它们挺直一些。

“比起担心这个,我倒是更加忧虑附近的事情。”

“附近?”劳勃不解地望向他。

“赫仑·科布瑞。”琼恩·艾林踱步走到露台边,从上往下眺望着鹰巢城的东北方向:“我发出去的信鸦,大部分都收到了回信,哪怕铁了心要忠诚于铁王座,阻止我进入海鸥镇港口的马柯·格拉夫森,也在信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但赫仑·科布瑞...”

“心宿城离我们的距离最近,他却没有任何回应。”

“最让我担心的,是有传闻说他的次子林恩·科布瑞已经在海鸥镇,加入了格拉夫森的军队。”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本就有些烦躁的劳勃直接跳了起来:“心宿城可是在我们的腹地,如果科布瑞家族打算支持铁王座的话...”

“我们将面临无法出兵的窘迫境地。”琼恩·艾林替他道出了麻烦的所在之处,接着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没有立即集结所有兵力进发海鸥镇,而是吩咐丹尼斯日夜守护血门。”

“虽然科布瑞主动向我们发起进攻的几率不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只不过一天没有解决这个麻烦,我们就一天无法出兵,毕竟谁也不想在半道上背后挨上一刀。”

“让我带人去攻破它!”劳勃拍打着胸口,剧烈的碰撞发出沉闷声响:“我要拿着锤子亲自质问赫仑·科布瑞那个老家伙,到底谁才是他的封君!”

艾林公爵欣慰地看着身材高大的养子,他的勇武所有鹰巢城的骑士都有目共睹,虽然还没有参加过战争,但已经没有任何一名骑士敢于正面向他发起挑战。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尽管心宿城没有修建在山峰上,但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攻破的。”

“这需要消耗很多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那我就去心宿城查探一下!”劳勃也很清楚他们时间紧迫:“反正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至少得看看科布瑞到底打算干什么!”

“给我几个骑士,我保证一旦摸清楚之后立刻回来。”

“你不能去。”虽然很清楚劳勃的勇敢和强壮,但琼恩·艾林却还是果断拒绝:“坦格利安要的就是你和奈德,如果科布瑞已经决定要站在他们那边,那你过去根本就是在送死。”

“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

“噢,七层地狱啊!!!”自己的提议被一再否决,劳勃愤怒地仰天长啸:“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只能龟缩在这城里等待诸神显灵吗!”

说着,他再度一拳捶在桌子上,巨大的力道让坚硬的鱼梁木桌面都产生了数道裂纹。

但这一切也只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

“七神在上,是什么让我们勇猛的风息堡公爵如此愤怒?”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且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

劳勃抬起头望去,只见身穿斗篷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正大步向他们走来。